呂具派出去的人與何進派出的信使幾乎是前後腳趕到幷州軍營。
此時,幷州刺史丁原正端坐帳中,聽著面前一個文士模樣的男人侃侃而談。
那人面容清瘦,目光犀利,說話時語速不快卻字字如刀,正是高熲。
他身旁站著一個年過五旬的老者,面色陰沉,腰間掛著一對囚龍棒,正是楊林。
楊林與劉備早有宿怨——當年在平原時,楊素、楊林兄弟便曾與劉備所部交過手,楊素之子更是命喪關羽刀下。
此番楊堅、楊彪因守孝回了弘農,洛陽城中便由楊素與楊林做主,二人自然倒向了何進。
楊素隨何進去了長安,楊林則奉命護著高熲前來遊說丁原。
高熲此刻正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:“丁刺史有所不知,那劉備早己與十常侍沆瀣一氣,趁陛下龍體有恙之際,聯手挾持天子,謀害大將軍。大將軍何進為保全社稷,不得己退守長安。如今洛陽己非大漢之洛陽,而成了劉備與閹宦的洛陽!”
丁原眉頭緊鎖,沉默不語。
他雖久在幷州,卻也聽說過劉備仁義之名。
今年上半年,他的老友狄仁傑曾寫信與他,信中誇讚劉備是“當世人傑,大漢純臣”。可眼前高熲說得如此篤定,又讓他心中生疑。
就在他猶豫之際,帳簾猛地掀開,一個年輕將領大步走進來,正是呂具的弟弟呂猛。
只見他抱拳道:“刺史,末將麾下士卒在黃河邊遇到兩人,其中一人年少,自稱是當今陛下之子——皇子辯!”
帳中眾人皆是一震。
高熲更是兩眼放光,彷彿抓住了什麼關鍵。
隨即他快步上前,聲音壓得極低,語氣卻急促有力:“丁刺史,皇子辯逃出洛陽,不正說明劉備與十常侍心虛嗎?他們若沒有不可告人之事,何必懼怕皇子辯留在洛陽?以在下之見,他們之所以要除去大將軍,便是要徹底剪除皇子辯的倚仗。到那時,劉備與十常侍在洛陽一手遮天,誰還能製得住他們?”
丁原沉吟片刻,沉聲問道:“那陛下為何不出面?”
高熲低下頭,用袖口擦了擦眼角,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哽咽:“丁刺史……我也不瞞你了。陛下昨夜……駕崩了。故而大將軍奔走長安,皇子辯流落幷州,皆因洛陽己無忠臣立足之地。”
此言一齣,丁原霍然起身。他沉默了片刻,隨即大步走到帳門口,高聲下令:“傳令三軍,即刻集結!先迎皇子辯入營,隨後護送至長安,與大將軍會合!”
楊林與高熲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藏不住的喜色。
丁原穿戴甲冑,又命其子丁普郎率一支部隊先行渡河前往長安通傳訊息,自己隨後便到。
丁普郎領命,協同麾下軍司馬傅友德,率部朝黃河渡口開拔。
由於西涼路途稍遠,何進派出的人還在路上,而此刻董卓的宴席正酣。
涼州軍閥大洗牌的訊息早己傳開。
北宮伯玉被韓遂與馬騰聯手襲殺,勢力盡數吞併,只餘北宮凌霄與薛平貴帶著家眷逃至董卓處。
嬴無翳也被揚武將軍姬揚與護氐校尉呂光聯合絞殺,殘部亦逃到董卓麾下。
董卓端著酒碗,面對這些落魄的投奔者,豪氣干雲地拍著胸脯道:“諸位放心,有我董卓在,那韓遂馬騰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,也不敢踏進我大營半步!我與大將軍之弟何苗關係莫逆,有這層關係在,你們只管安心住下!”
營帳外,一場衝突卻悄然爆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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