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聽完郭嘉所言，心中微微一動——他忽然想起前世讀史時，郭嘉曾勸曹操北征烏桓，若非天時地利人和，曹老闆差點就翻了船。
他面上不露聲色，可荀攸己經看出他神色間的猶疑，當即開口道：“奉孝，此計過於兇險。長安乃關中腹地，城高壕深，董卓、何進經營日久，豈是一戰可下？”
“若出潼關而不能速勝，後面山東諸侯又斷了退路，便是腹背受敵了。據守關河之險，以逸待勞，方為穩妥之策。”
劉備也點頭道：“公達所言，正合我意。潼關易守難攻，守城我只需數千人便可穩住陣腳。若出關鏖戰，恐怕得上萬人方才夠用。我如今手中兵力有限，不宜行此險棋。奉孝此計雖好，只是眼下用不得。”
郭嘉面色微變，隨即拱了拱手，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：“驃騎將軍恕罪，方才在下說的都是醉話，當不得真。容我下去洗漱一番。”
說罷也不等劉備答話，便自顧自起身走了出去。
荀攸連忙打圓場道：“主公莫怪，奉孝便是這等性子。昔日在潁川讀書時，他便這般，想到什麼便說什麼，從不顧及旁人。”
劉備擺了擺手，道：“無妨。奉孝說得也有道理，求和難免示弱，助長他人氣焰。只是眼下出兵長安，確實操之過急。”
他又與荀攸商議了幾句關於是否派袁隗、孔融前去和談的事，最終也沒有定論，便起身告辭了。
劉備走後不多時，郭嘉己洗漱完畢，換了一身乾淨衣袍，帶著弟弟郭盛向荀攸辭行。
荀攸大為不解，驚道：“奉孝，驃騎將軍禮賢下士，你為何要走？”
郭嘉搖了搖頭，淡淡道：“驃騎將軍確實禮賢下士，可惜他只想效法周公的姿態，卻不知真正的用人之道。好謀無斷，難成大事。今日不用我計，便是明證。”
荀攸長嘆一聲，拉住他的袖子道：“奉孝，你與驃騎將軍相處時日尚短，還不瞭解他的為人。他此番決策，實乃當下最穩妥的選擇。”
“若依你之計成了倒罷，可若稍有差池，洛陽朝廷便不復存焉！這個後果，誰能承擔？”
郭嘉卻不肯聽，推開荀攸的手，帶著郭盛頭也不回地出了門，決意南下投奔徵西將軍曹操。
荀攸望著他的背影，沉默片刻，猛地一拍案：“不行！我得去追驃騎將軍！”
荀攸一路策馬疾馳，終於在驃騎將軍府門前趕上了劉備。
劉備剛下馬車，便聽見身後馬蹄聲急促，回頭見荀攸翻身下馬，氣喘吁吁，不由一怔：“公達，何事如此匆忙？”
荀攸將郭嘉辭行之事一五一十說了，急道：“主公，快派人去追奉孝！他雖性子疏狂，卻是真正的經天緯地之才！他的才識遠在我荀攸之上！昔年蕭何月下追韓信，今日主公若不追回奉孝，必成終身之憾！”
劉備先是一驚，隨即卻漸漸平靜下來，反而拉住了荀攸的手腕，笑道：“公達何必如此焦急。大才之人，各有脾性，強留不得。他既然要走，便讓他走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拍了拍荀攸的肩膀，“況且公達也不必如此輕賤自己，在我眼中，公達與奉孝之才，不過伯仲之間罷了。走，也到飯點了，隨我入府用飯。”
荀攸被他拽著往府裡走，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有再勸。
二人剛邁進府門，李衛便一溜煙跑了過來：“主公！狄令來了，正在偏廳候著呢！”
劉備聞言笑道：“今日是什麼日子，怎麼一個接一個地來？”
他轉頭對荀攸道：“公達，看來這午飯得熱鬧些了。”
荀攸無奈地搖了搖頭，跟著劉備一同去了偏廳。
狄仁傑正端坐飲茶，見劉備與荀攸聯袂而來，起身拱手為禮：“驃騎將軍，荀軍師。”
劉備與荀攸也各自還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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