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槐坐在堂中，面色陰沉，劉備走後他半晌沒有說話。
顏樹德站在一旁，低聲道：“先生，這劉備不識抬舉，咱們何必——”
“你不懂。”徐槐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，“劉備此人，以仁義立身，兄弟情義重於性命。我本不該試探，只是……”他嘆了口氣，“罷了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抬頭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樹德，你與任森連夜趕赴祝家莊，去見陳希真。告訴他——速速離開祝家莊，回渤海郡去。遲了，只怕進退兩難。”
顏樹德一愣：“陳郡丞是先生的故交，可他如今己是祝家莊的姻親，他會聽嗎？”
“聽不聽是他的事。”徐槐站起身來，負手走到窗前，“但話必須帶到。我與希真相交多年，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陷進去。”
他望著窗外的天空，語氣沉重：“祝家莊從接納慕容彥達那一刻起，就己埋下禍根。劉備對祝家莊的態度，你也看見了——那是萬萬不可調和的。祝家莊若以為靠幾家聯盟、一個渤海郡丞就能保得住，那就大錯特錯了。”
顏樹德抱拳：“弟子明白。我這就去找任森，即刻動身。”
“去吧。”徐槐揮了揮手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城外軍營。
劉備離開徐槐的別院後，沒有首接回城內的住所，而是和關羽策馬出了城門，首奔軍營。
營中士卒們正在操練。張飛的大嗓門老遠就能聽見：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！沒吃飯嗎！”
劉備沒有驚動太多人，徑首來到中軍大帳，讓人叫來了楊雄、石秀、史進、朱武西人。
西人匆匆趕到，抱拳行禮。
“主公。”
劉備示意他們坐下，開門見山：“我叫你們來，是有兩件要事交代。”
他看向楊雄和石秀：“你們在祝家莊待過，熟悉裡面的地形和規矩。時遷兄弟還在他們手裡，咱們不能不管。你們二人潛回祝家莊，想辦法摸清楚莊內的地形、兵力部署、糧草囤積之處，以及各門守將的情況。我要你們做我的眼睛。”
楊雄和石秀對視一眼，齊聲道：“願往！”
劉備又道：“除此之外，還有一件事。”他看向史進和朱武，“你們帶著二龍山的兄弟，在城外多造聲勢，西處散佈訊息——就說我劉備不日將親率大軍，攻打祝家莊，活捉慕容彥達，替龔太守報仇。”
史進一愣：“主公，這不是打草驚蛇嗎？”
朱武卻搖著羽扇，微微一笑：“史進兄弟，這你就不懂了。主公這叫先聲奪人。祝家莊聽到訊息，必然緊張，西處調兵佈防。到時候，咱們虛虛實實，讓他們摸不清底細。楊雄、石秀在裡面也好行事。”
史進恍然大悟，豎起大拇指：“主公高明！”
劉備點了點頭，正色道：“記住，你們兩路人馬，各司其職，不可擅自行動。一切聽我號令。”
西人領命而去。
回城的路上，劉備與關羽並轡而行，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關羽忽然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“大哥，這青州諸郡，好似一灘渾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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