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近南低聲勸道：“天王，此時不宜大動干戈。不如請張燕將軍召集全軍，以天王的威信，士卒們未必不會聽從。”
冉閔點了點頭，找張燕商議。張燕以大局為重，當即下令擂鼓聚將。
不多時，廣宗城內的校場上，黃巾軍殘餘將士、教眾、隨軍的老幼婦孺，黑壓壓地站了一片。
火把映照著每個人的臉，有迷茫，有惶恐，更多的是悲傷。
張燕站在高臺上，沉聲道：“大賢良師，己經歸天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校場上哭聲震天。士卒們跪倒一片，老弱婦孺放聲痛哭，有人捶胸頓足，有人伏地不起。大賢良師是他們心中的神，是黃天的化身，如今神倒了，天塌了。
冉閔大步走上高臺，雙刃矛往地上一頓，厲聲道：“哭什麼！”
他的聲音如洪鐘，壓過了所有哭聲。眾人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他。
冉閔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鏗鏘：“大賢良師雖然歸天，但他的遺志還在！蒼天己死，黃天當立——這不是一句空話！大賢良師用了一生去踐行這句話，如今他走了，但我們不能倒！”
他頓了頓，指向廣宗城外：“漢軍圍城，以為我們完了。但他們不知道，黃天的種子己經撒遍了天下！今日廣宗城破，明日千千萬萬個廣宗將會崛起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，火光照在他剛毅的面孔上，竟有一股凜然之氣。那些悲痛計程車卒漸漸停止了哭泣，首起身來，眼中重新燃起了光。
“大賢良師把《太平要術》傳給了我，”冉閔高聲道，“他把黃天的未來，託付給了我！你們，願不願意跟我走？”
“願跟冉天王！”
“冉天王！冉天王！”
呼聲此起彼伏，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臂。冉閔心中稍安，正要再說——
“大賢良師顯靈了！”
一聲驚呼從人群中傳來。
眾人回頭，只見洪秀全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他的步態，他的神情，他的眼神——竟然與張角一模一樣！他微微佝僂著背，手扶虛空，彷彿被人攙扶，走上了高臺。
洪秀全站定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，帶著一種悲憫而威嚴的神情，開口了。
那聲音沙啞、蒼老，卻不失威嚴，竟是張角生前的語調：“蒼天己死，黃天當立。歲在甲子，天下大吉。”
全場寂靜。
這是張角最常唸的口號，聲調、節奏、氣息，無一不像。
緊接著，洪秀全又道：“吾之二弟子，洪秀全、楊秀清，乃吾最得意之人。今封其為天王，繼續率領爾等，傳播太平道，迎接黃天。”
他絕口不提冉閔。
說完，洪秀全身子一軟，倒在地上，昏迷過去。
楊秀清連忙上前扶住，高聲道：“大賢良師顯靈了！大賢良師附在洪師兄身上了！”說罷，他率先跪下，朝著洪秀全叩拜。
楊么也跟著跪下，高呼“大賢良師顯靈”。
方臘猶豫了一下，也隨大流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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