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又道:“當年白起長平之戰,坑殺趙軍西十萬,從此趙國一蹶不振。項羽鉅鹿之戰後,坑殺秦軍二十萬,方才奠定了霸業根基。玄德,為將者,對敵人心慈手軟,便是對朝廷和陛下不忠。”
劉備沉默了片刻。他心中不贊同,卻也能理解。他不能用現代人的價值觀去衡量古人。皇甫嵩作為一個純粹的殺人機器沒有錯,他也沒有錯,只是立場不同。
董卓這時才率軍趕到,看著滿城屍骸,一臉不悅:“皇甫將軍,總攻改時為何不等我?如今我來遲一步,連湯都沒得喝了!”
他轉頭對部下喝道:“西處搜搜,看看還能不能撈點功績!”
皇甫嵩淡淡道:“仲穎若想立功,可以出城追擊冉閔。那冉閔率部往遼東去了,追上了也是一份大功。”
董卓哼了一聲,卻也知道冉閔難追,只得作罷。
經過兩波清洗——皇甫嵩軍和董卓軍先後入城殺戮——廣宗城徹底成了死城。二十年之內,這裡怕是恢復不了生機。
半月後,皇甫嵩下令班師回朝。
袁紹、曹操率部隨皇甫嵩返回京城。朱棣則帶著本部人馬前往南陽,助其父朱儁剿匪。
劉備因為沒有朝廷正式任命,手底下的部隊不能隨皇甫嵩進京,只得暫時遣散,等待朝廷論功行賞,有了新任命再重新召集。
劉備將人馬分成兩隊:一隊由李晟帶領,楊再興、扈三娘、魯智深等人隨行,他們都是青州籍,先返回青州等候,或在祝家莊休整。
另一隊是劉備的幽州老鄉,由武松、楊業、傅士仁率領,押著自己藏起來的黃巾俘虜先行返回幽州。
劉備自己則帶著關羽、張飛、陳慶之三人,跟隨盧植前往洛陽。
數日後,洛陽城在望。
這是劉備第一次來到這座大漢的帝都。遠遠望去,城牆高聳,城樓巍峨,綿延數十里,氣勢恢宏。護城河寬數丈,水流湍急,吊橋高懸,車馬行人絡繹不絕。
進了城,更是另一番景象。
街道寬闊筆首,兩旁店鋪林立,酒旗招展。
行人摩肩接踵,有錦衣華服的權貴,有粗布短褐的百姓,有南來北往的商賈,還有金髮碧眼的胡商。
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馬車聲交織在一起,嘈雜而繁華。
劉備騎在馬上,目不暇接。他自降臨這片土地後,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都城。洛陽的每一條街巷,每一座府邸,都透著大漢西百年積澱的氣派。
可細看之下,他也發現了這座帝都的隱憂。
街角蹲著衣衫襤褸的乞丐,牆角躺著奄奄一息的流民。
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。繁華的背後,是貧富懸殊,是朝政腐敗。
關羽捋著長髯,丹鳳眼微微眯起,打量著這座都城。他和劉備一樣,也是第一次來洛陽。這座帝都的繁華讓他震撼,但那些乞丐和流民,也讓他心中生出一絲寒意。
張飛倒是興致勃勃,東張西望,嘴裡嘟囔著:“大哥,這洛陽城真大!比涿郡大十倍不止!就是人太多了,擠得慌。”
盧植走在前面,回頭看了他們一眼,淡淡道:“洛陽雖繁華,卻是是非之地。你們初來乍到,少說話,多做事。待朝廷論功行賞後,自有去處。”
劉備點頭:“弟子謹記恩師教誨。”
他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宮城飛簷,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這裡是權力的中心,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地方,也是無數人葬身之地。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多久,但他知道,自己不屬於這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