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眉頭緊皺,翻身下馬,大步走過去,抱拳道:“諸位請住手。在下漢室宗親劉備,中山靖王之後。這位夫人既有名分,還請高抬貴手,放她離去。”
那浮浪公子斜眼瞥了他一眼,冷笑道:“漢室宗親?天下姓劉的多了去了,你算哪個?告訴你,我們三個可不是一般人——咱是高俅的侄兒,十常侍張讓的幹孫子!識相的趕緊滾!”
那滿臉橫肉的漢子也道:“沒錯!我乃殷天錫,這位是薛蟠。咱們的靠山,說出來嚇死你!”
盧俊義連忙上前,抱拳道:“諸位,在下盧俊義,家父乃北中郎將盧植。還請諸位給個薄面,勿要再為難這位夫人。”
盧植的名字一齣,高衙內等人臉色微變。十常侍雖然勢大,但盧植到底是朝廷重臣,若鬧得太僵,也不好收場。
高衙內哼了一聲,對殷天錫、薛蟠道:“走,回城!”
三人撥馬便走,臨行前高衙內回頭瞪了劉備一眼:“大耳賊,今日看在盧植面上放你一馬。下次再敢多管閒事,有你好看!”
殷天錫也罵罵咧咧:“一個破落戶,也敢在洛陽充英雄!”
劉備一言不發,目送他們離去。林沖夫人從車上下來,含淚道謝,匆匆離去。
西人入城時,天色己黑。
城門口忽然一陣騷亂,一輛馬車疾馳而出,駕車之人正是高衙內手下。
那馬受了驚,狂奔不止,撞翻了路邊一個賣菜的老翁。老翁倒在血泊中,菜筐滾了一地。
周圍的百姓紛紛躲避,卻無人敢上前。
城門官帶著幾個士卒過來,看了一眼地上的老翁,又看了看遠去的馬車,揮了揮手:“抬下去,抬下去。明日給他家送點錢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”
劉備想要上前,盧俊義拉住他,低聲道:“玄德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關羽丹鳳眼圓睜,張飛握緊了拳頭,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劉備心中鬱憤難平,一言不發地回了盧府。
當夜,劉備躺在床上,輾轉難眠。
白天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——高衙內的囂張,殷天錫的粗鄙,薛蟠的狂妄,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老翁,還有那日在廣宗城橫七豎八的屍體,火焰中扭曲的孩童……
他的內心彷彿有團火在燒,越來越烈,越來越難以壓制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是憤怒?是不甘?還是對這人吃人的世道深深的無力?
他索性翻身坐起,握緊雙股劍,取出黑布蒙面,換上一身黑衣,從後窗翻出。
院子裡,張飛正躺在廊下打盹。他耳朵一動,睜開眼,看見一個黑衣人影翻牆而出,嚇了一跳,隨即認出那是大哥。
“二哥!”張飛推醒關羽,“大哥出去了!穿著黑衣,蒙著臉!”
關羽眉頭一皺,提起青龍刀:“跟上!”
兄弟二人循著劉備的蹤跡,一路追到了高衙內在城中的別院附近。
劉備正要翻牆,看見關羽和張飛跟來,嘆了口氣。他知道瞞不過這兩個兄弟,便低聲道:“你們在外面把風,我一個人進去。你們二人特徵太明顯,容易被人認出來。”
關羽點了點頭,拉著張飛躲到了暗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