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羽依然面無表情，捋了捋長髯，淡淡道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張飛嘿嘿一笑，也不惱。
劉備騎在馬上，聽著兄弟們說笑，心情也輕鬆了不少。這一仗，自己的老鄉一個沒傷，毫髮無損。回涿郡也算對鄉親們有個交代了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以後不會每次都這麼幸運。
戰爭是殘酷的。今天沒死人，不代表明天不死人。
“三弟，”劉備忽然開口，“你覺得你天下無敵了？”
張飛一愣：“大哥，俺沒說俺天下無敵啊。有二哥在，俺哪敢說這話。”
“那除了雲長呢？”劉備笑著問。
張飛想了想：“除了二哥，俺還沒遇到過對手。那個鄧天王力氣大，但武藝不行，打不過俺。”
劉備搖了搖頭：“我告訴你，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。這世道，比你厲害的人多的是。萬一哪天出來一個人，手裡一對大錘，八百斤一個，一錘能把你的矛砸飛，你怎麼辦？”
張飛瞪大了眼：“八百斤一個？大哥你唬誰呢？哪有那樣的人？”
“我說萬一。”劉備說，“萬一是真的呢？”
張飛張了張嘴，不吭聲了。
關羽在一旁，捋鬍子的手頓了一下，丹鳳眼微微睜開一條縫，看了劉備一眼。
武松倒是認真起來了：“大哥說的有道理。這一路上，咱們遇到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。先是那個柴進府上的劉黑闥，再是那個程咬金，然後是鄧天王，今天又來了個花榮。誰也不知道明天會遇到誰。”
劉備點頭：“西弟說得對。大爭之世，什麼人都可能出現。咱們不能掉以輕心。”
張飛撓了撓頭，嘟囔道：“那俺以後少吹幾句就是了。”
劉備笑了，沒有再說。
他心中卻在想：萬一哪天真的蹦出個李元霸，他們西個全都得歇菜。
但願不會有那一天。
幽州城，鄒靖府邸。
鄒靖回到城中，先命人將鄧天王的人頭懸掛在城門口示眾，然後換了身衣裳，坐在書房裡，獨自飲酒。
劉黑闥求見，進來後開門見山：“明公，那花榮擅殺俘虜，為何不治他的罪？”
鄒靖放下酒杯，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地說：“他師父李天成隨我征戰多年，我們算是老兄弟了。他徒弟替他師父報仇，我於心不忍。叫他一聲賢侄，也是應當的。”
劉黑闥沒有接話，但目光中明顯帶著不信。
鄒靖也不再多說，擺了擺手，示意他退下。
劉黑闥走後，鄒靖獨自坐在書房裡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他心中想的，是另一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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