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深處,張燕營帳。
張燕坐在主位,面色陰沉。管亥、裴元紹、劉闢、龔都西人圍坐兩側,個個滿臉憤懆。
“燕帥,我等明明聽得清清楚楚——張牛角渠帥臨終前說的就是傳位給張燕!”管亥一拍案几,“那張金稱仗著自己是渠帥親弟,顛倒黑白,實在可恨!”
裴元紹咬牙:“更可恨的是,他還說要先殺劉備才能統領黑山軍。這不是明擺著跟燕帥作對嗎?”
劉闢冷笑:“殺劉備?他張金稱有那個本事嗎?劉備麾下猛將如雲,連雄闊海、伍天錫都被生擒,他算老幾?”
龔都捋須道:“依我之見,咱們不如先下手為強。也派人去刺殺劉備,搶在張金稱前頭。若成了,這首領之位自然就歸燕帥了!”
管亥忽然壓低聲音:“還有一個法子——燕帥,大賢良師的女兒張寧如今就在山上。若能讓燕帥與張姑娘結為夫妻,那可就是名正言順的大賢良師女婿。到時候,誰還敢不服?”
張燕眉頭微皺,正要開口,帳簾掀開,又進來一人。此人五短身材,卻目光如炬,正是劉闢的兄弟劉福通。
“燕帥,諸位兄長,小弟有一計。”劉福通抱拳道,“燕帥,您本是常山真定人,本姓褚。我聽說常山還有一位您的同族兄弟,江湖人稱‘鎮八方紫面崑崙劍俠’褚英,擅長劍術與暗器,嫉惡如仇,曾在冀州諸郡刺殺過多名貪官惡吏。不若請他出手,替咱們去刺殺劉備。”
眾人眼睛一亮。
“好主意!”管亥拍手,“褚英劍術通神,若他肯出手,何愁劉備不死?”
張燕一首沉默著,此刻緩緩開口:“我本不屑用這種下作手段。但張金稱欺人太甚,若讓他搶先殺了劉備,這首領之位便真拱手讓於旁人了。”
隨後他頓了頓,“況且,張牛角渠帥的仇要報,大賢良師、地公將軍、人公將軍以及無數在廣宗陣亡的黃巾弟兄的仇,也該一併算了。”
劉福通抱拳:“燕帥,小弟願去請褚英出山!”
周倉和廖化在一旁聽得真切,心中暗暗著急。周倉上前一步:“燕帥,我二人也願同去,助劉兄弟一臂之力!”
張燕點頭:“也好。你們路上小心。”
常山真定南面,深山之中。
一條溪流蜿蜒而過,兩岸松柏蒼翠。溪邊建著一座茅草屋,屋前有石桌石凳,桌上擱著一壺清茶,幾卷竹簡。西周寂靜,唯有鳥鳴潺潺。
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坐在石凳上,面如紫玉,雙目微閉,正是褚英。他身著一襲青衫,腰懸長劍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凜然之氣。
屋前空地上,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在練劍。劍光如匹練,捲起滿地落葉,招式凌厲,卻總差了幾分火候。
一套劍法練完,年輕人收劍而立,額頭微汗。
褚英睜開眼,淡淡道:“山童,你最近心緒不寧,劍法浮躁。這一個月,毫無長進。”
韓山童低下頭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師父,如今朝廷黑暗,加徵賦稅,十常侍把持朝政,百姓民不聊生。徒兒……徒兒真的想反了!”
褚英眉頭一皺:“反?你拿什麼反?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劍術?”
韓山童不服:“師父,您可以用手中劍刺殺貪官汙吏,為何不讓徒兒去?”
褚英嘆了口氣,目光望向遠方,似乎在回憶什麼。
“你以為刺殺是那麼容易的事?”他緩緩站起身,“天下豪傑如過江之鯽,像為師這般劍道有成的劍俠,去刺殺狗官也是九死一生,何況是你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