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，劉備睡得格外沉。
沒有刺客的夢，也沒有高祖劉邦的召喚。
他夢見了前世的老家——那是一座寬敞的農村莊園，青磚黑瓦，院子裡種著幾棵果樹，院牆外是大片稻田。院中那棵巨大的桂花樹，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，每到秋天，滿樹金黃，香氣能飄出半里地。
夢裡正是秋天，桂花開了。
他看見母親蹲在桂花樹下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正在撥弄什麼東西。弟弟站在一旁，興奮地喊著什麼。
劉備走近一看——那是一隻黑白色的、胖乎乎的小東西，搖搖擺擺地在樹下走來走去。
“企鵝？”劉備愣住了，心中暗暗嘀咕，“企鵝不是南極的嗎？怎麼跑我老家來了？”
弟弟回頭看見他，興奮道：“哥！你看我們撿到了什麼！企鵝！”
母親也笑著招手：“快來，這小傢伙可聰明了。”
那隻企鵝抬起頭，黑溜溜的眼睛望著劉備，歪了歪腦袋，竟然朝他走了過來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。
劉備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它的頭。那企鵝發出輕輕的叫聲，像是在撒嬌。
後來，這隻企鵝就住在了家裡。它聰明得不像話，能聽懂人話，會跟著電視裡的動物世界一起叫，還會用嘴叼遙控器換臺。
弟弟教它學走路，它學得有模有樣；母親做飯時，它就蹲在廚房門口等著掉下來的菜葉。
有一天傍晚，父親從外面賭錢回來，滿臉喪氣，顯然是輸了。
他剛邁進院門，那隻企鵝就搖搖擺擺衝過去，追著父親滿院子跑。父親在前面跑，企鵝在後面追，弟弟笑得首拍手，母親也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父親跑了幾圈，實在跑不動了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喘氣，那企鵝才停下來，歪著腦袋看他，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。
劉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看著這一家人圍著一隻企鵝忙前忙後，桂花紛紛揚揚落下來，落在母親花白的頭髮上，落在弟弟的肩膀上，落在那隻黑白色的小東西身上。
他想說些什麼，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。
然後，他醒了。
窗外天色己亮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。劉備躺在床上，望著屋頂發了好一會兒呆，眼角有些溼潤。
“主公醒了嗎？”門外傳來王猛的聲音。
楊業低聲道：“還沒。昨日受了驚嚇，又奔波一日，讓他多睡會兒吧。”
王猛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再說話。
劉備聽見楊業又道：“王長史，您昨夜又通宵處理政務了吧？眼下的黑眼圈都出來了。您也該多歇歇。”
王猛笑了笑：“沒事。習慣了。”
劉備心中一動，揚聲朝門外道：“景略，我己經醒了。進來吧。”
門推開，王猛和楊業走了進來。
“主公，吵醒您了？”王猛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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