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的劉備正在國相府的公廚招待一位臨郡來的客人——樂安太守陸康。
陸康此來是為借糧。
樂安郡也是黃巾重災區,田地荒蕪,最近又湧出許多流民,當地世家大族一粒米都不願出。
他自己從俸祿裡拿錢賑濟,不過是杯水車薪。最後在族弟陸仝的建議下,慕名來平原找劉備借糧。
劉備便在公廚設宴款待。陸康一行人哪裡吃過這般美味的飯菜?劉娘子手藝了得,一道道菜端上來,眾人吃得讚不絕口。
更讓他們驚訝的是,整個平原縣城百姓安居樂業,街市繁華,與樂安簡首是兩個世界。
飯後,陸康鄭重起身,朝劉備行了一禮:“劉將軍,今日款待,陸某感激不盡。”
劉備連忙回禮:“陸太守客氣了。備早有耳聞,太守治理地方素有賢名,是個地地道道的清官。借糧之事,好說。”
陸康正要再謝,公廚一角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個負責巡視公廚計程車卒抓住一個孩子的手,那孩子手裡攥著幾個桃子,臉上漲得通紅。士卒大聲道:“劉將軍定的規矩,除桑葚外,其餘水果一人只拿一個!你這孩子,怎麼多拿了?”
陸康轉頭一看,頓時臉色一變——那是他的幼子,名叫陸游,小名遊兒。
“遊兒!”陸康厲聲道,“你在幹什麼?為父平日是怎麼教你的?為何如此無禮!”
陸康和陸仝連忙上前賠罪。陸仝拱手道:“劉將軍,幼童無知,還望見諒……”
劉備擺了擺手,饒有興趣地走到那孩子面前。那孩子不過六七歲年紀,生得白白淨淨,一雙眼睛烏溜溜的,此刻被父親一吼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硬忍著沒掉下來。
劉備蹲下身,摸了摸他的頭,溫聲道:“不用怕。你告訴我,為什麼要多拿桃子?說出來,這些桃子就不算你多拿。”
那孩子咬著嘴唇,猶豫了好一會兒,才鼓起勇氣,小聲道:“我……我阿母在家,她沒有吃過這麼好的桃子。我想……想帶回去,讓阿母也嚐嚐鮮。”
聲音雖小,卻清清楚楚落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劉備心中猛地一顫,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看著孩子那雙清澈的眼睛,鼻子竟有些發酸。小小年紀,自己還沒吃飽,心裡惦記的卻是家中的母親。這份純真的孝心,比什麼都珍貴。
周圍的人也安靜了下來,幾個心腸軟計程車卒別過臉去,不忍再看。
劉備深吸一口氣,將那孩子拉近了些,認真道:“你小小年紀,便知孝敬母親,將來必定大有出息。”
他站起身,對陸康道:“陸太守,敢問這孩子叫什麼名字?”
陸康將那孩子拉到身邊,嘆道:“這是陸某的幼子,名喚陸游。方才失禮,讓劉將軍見笑了。”
劉備心中一動:陸游?怪不得。
他笑了笑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吩咐手下:“去,拿個食盒來,多裝些桃子,讓這孩子帶回去給他母親。”
陸康連忙道:“劉將軍,這如何使得——”
劉備擺手打斷:“孝心無價。幾顆桃子,不值什麼。”
他又對陸游道:“遊兒,你記住,今日你孝敬母親,日後母親也會以你為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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