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廣父女一路急趕,到了厭次張飛的駐地。劉廣心急如焚,見了張飛便開口,可話到嘴邊卻結結巴巴:“張……張司馬,渤海……渤海危急了,單雄信他……還有海賊……”
張飛坐在那兒,丈八蛇矛靠在一邊,手裡端著茶碗,抬眼瞅了瞅他,沒吭聲。
還是劉慧娘鎮定,上前一步,行了一禮,聲音清脆:“張司馬,渤海如今西面受敵。單雄信佔了聊城,雲天彪三位司馬被俘,郡兵潰散。管亥又領著數千海賊即將登岸,各縣百姓危在旦夕。渤海若失,厭次便是下一道門戶。唇亡齒寒的道理,想必張司馬比小女子更明白。”
張飛把茶碗往桌上一擱,哼了一聲:“唇亡齒寒?當初你們渤海郡的人襲楊再興、害我大哥的時候,怎麼不講唇亡齒寒?”
劉廣急得滿頭大汗,腿一軟,差點跪下:“張司馬,只要您肯出兵,什麼條件我都答應!”
魯智深正蹲在門口啃胡餅,聞言插了一嘴:“什麼條件都答應?把你女兒嫁給咱們張司馬,你也同意?”
劉廣一時語塞,臉漲得通紅。
劉慧娘卻面不改色,目光首視魯智深:“這位大師,小女子素聞劉將軍麾下盡是仁義之師,行軍打仗不擾民,待百姓如親人。怎麼今日聽大師這話,倒像是個強搶民女的草寇?”
魯智深被噎得說不出話,半晌才撓了撓光頭,嘟囔道:“好男不跟女鬥。”
武松站在一旁,看看張飛,又看看劉慧娘,嘴角微微上揚,心裡默默唸叨:別說,這姑娘倒是挺配三哥的。
張飛還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,端著茶碗又喝了一口,就是不鬆口。
劉慧娘心知不能用尋常法子勸動這莽漢。她深吸一口氣,忽然話鋒一轉,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:“小女子原以為張司馬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,今日一見,不過如此。”
張飛手一頓,瞪眼道:“你說什麼?”
劉慧娘不緊不慢道:“我們渤海三位司馬雖然被俘,卻也是為了救援朝廷使者,明知不敵也敢上陣。他們武藝雖不如張司馬,至少膽氣不輸。可張司馬呢?莫非是怕了單雄信?”
她頓了頓,嘴角微揚:“聽說張司馬早年在家鄉殺豬為業,殺豬的膽子,終究比不得殺人的。”
這話一齣,滿堂皆驚。劉廣嚇得臉都白了,魯智深和武松也愣了一瞬。
張飛“啪”地一聲把茶碗摔在地上,霍然站起,豹頭環眼圓睜,怒喝道:“殺豬怎的?俺老張恨不得殺盡天下惡豬!你們那個陳郡丞就是頭惡豬!惡鬼!”
他越說越氣,在堂中來回踱步,嗓門越來越大:“還有你們那三位司馬——雲天彪、鄧宗弼、辛從忠,那他們與俺相比,真是氣煞我也!不知怎的你們渤海郡的三位司馬武藝低微,還偏偏處處效仿俺兄弟三人!”
他指著門外,唾沫橫飛:“俺大哥持雙股劍,那鄧宗弼也學著拿雙劍!俺大哥是漢室宗親,他是何等人?”
“還有那雲天彪,竟然打扮成我二哥關羽的模樣!我二哥關雲長何等英雄人物,豈是那紅臉賊能比的?
“再有那辛從忠,也學俺手提丈八蛇矛!依我看來,他們三人就是東施效顰!我早就看不慣他們了!”
他猛地一跺腳:“還想讓俺發兵?呸!”
張清見張飛氣得頭頂冒汗,連忙遞上一把蒲扇:“兄長消消氣。”
張飛接過扇子,一邊扇一邊來回踱步,呼呼生風。
劉廣急得汗如雨下,把女兒拉到一邊,低聲道:“你惹這莽漢做什麼?他若不肯發兵,咱們陽信城可就完了!”
劉慧娘壓低聲音道:“阿父,這張飛可不是莽漢。他佯裝生氣,故意拖著咱們不肯發兵,又不想落人口實。您沒看出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