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率領麾下騎兵一路向西北,馬不停蹄。官道上塵土飛揚,幾百騎如一條長龍,捲起漫天黃沙。
他們追了半日,終於在傍晚時分趕上了羅成的隊伍。
羅成正在一處土坡下安營,斥候散出去大半日,還沒有訊息傳回來。
他靠著一棵枯樹,手裡握著水囊,仰頭灌了一口,遠遠望見塵土中衝出一彪人馬,當先一人身長七尺五寸,面如冠玉,雙股劍掛在腰間,正是劉備。
羅成站起身來,迎了上去。他看見劉備的臉色,心中一怔。
在他印象裡,這位劉將軍向來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,無論多大的場面,臉上總掛著溫和的笑意。
可此刻劉備面色鐵青,雙目中像是燒著兩團火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凜冽的殺氣。
“劉將軍。”羅成抱拳,“你們怎麼追上來了?”
劉備勒住馬,沒有下馬,首接問道:“黑山軍現在何處?”
羅成嘆了口氣,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——張金稱在沿途撒了修宮錢,白馬義從的騎兵被錢絆住,耽誤了追擊的時機,等重新整隊,黑山軍己經鑽進了西北方向的山林。斥候己經散出去,正在等訊息。
“劉將軍,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羅成忍不住問,“要您親自出馬?”
劉備沉默了片刻,聲音低沉,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:“黑山賊屠了廮陶北城、西城的百姓,人頭壘成京觀。沿途村落,一個不留。男子斬斷左臂扔在路邊等死,女子盡數搶走。我劉備若不為這些百姓討個公道,枉為人。”
羅成的臉色也變了。他攥緊了拳頭,卻又緩緩鬆開。
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白馬義從,那些騎兵正在清點搶回來的修宮錢,有的蹲在地上數銅板,有的把一大串銅錢往懷裡塞,臉上滿是笑意。
羅成嘆了口氣,低聲道:“劉將軍,我雖有心助你,但我麾下這些士卒……他們搶回了修宮錢,如今己無戰意了。”
劉備卻搖了搖頭,道:“羅成兄弟,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我本就沒打算靠白馬義從。幾百騎兵雖然吞不下幾萬黑山賊,但我有自信,能在萬軍之中取張金稱、張獻忠的首級——我麾下不止一人。”
羅成怔住了。
他打量著劉備身後那些騎兵——秦瓊提著雙鐧,面色沉靜;薛仁貴橫著方天畫戟,目光如刀;樊梨花白袍銀甲,九鳳朝陽刀扛在肩上;李文忠、關鈴、文鴦、姜文煥……一個個神色堅毅,眼中除了殺意還是殺意。
羅成忽然笑了,他轉身朝身後的營地喊道:“燕雲十八騎!”
十八個黑影從營地中走了出來。
他們身披黑色鐵甲,面罩遮住下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腰間懸著短刀,馬背上掛著長矛,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顏色。
為首兩人,身材魁梧,面容相似,正是薛萬均、薛萬徹兄弟。
“薛萬均,薛萬徹。”羅成指著二人對劉備道,“這是我父親昔日在邊地組建的燕雲十八騎,個個以一當百。今日借給劉將軍,殺個痛快。”
薛萬均、薛萬徹齊聲抱拳:“遵少主命!”
劉備心中一震。十八騎,以一當百,便是近兩千戰力。
更何況為首那個薛萬徹,他前世聽說過這個名字——好像和秦瓊對掏過,雖然沒掏過,但能讓秦瓊出手的,絕不是等閒之輩。
很快,羅成派出去的幾路斥候陸續回來,紛紛稟報:在西北方向發現黑山軍的蹤跡,隊伍拖得很長,前後相距數十里,後隊正在一個村落中劫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