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悄會拒絕我,卻無法拒絕林佑,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。阿悄沉默了,黑臉亡靈也點點頭。我一把拉住林佑,低聲在他耳邊說道:“找機會把炸藥點燃扔到石像裡面去。”
自從阿悄提出犧牲自己之後,林佑一直處在恍惚的狀態中。聽到我的話,他立刻精神一震。他知道,這是就阿悄最後的機會了。
林佑按著腰上的包,慢慢地向阿悄走去。阿悄看到他走到身邊來,擠出了一個笑容。林佑還沒開口,阿悄卻一下按住了林佑的包。
她太聰明了,我朝趙軍使眼色,他沒明白,阿悄卻一下看出了我的用意。她按住了林佑的手說道:“阿佑,什麼都別做了。如果你真的關心我,就別阻攔我了。我們就再說說話好不好。”
林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他太瞭解了阿悄了,明白對她來說,禁地的祭祀不光是一種儀式,也關係到村寨村民的安全。他如果阻止了,阿悄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。
林佑淚眼婆娑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阿悄摸著林佑的臉龐,低聲說道:“記不記的,你和我還有阿敏一起說過的話。等到你真的願意的時候,我們再一起洞房。”說著阿悄也留下了淚來,她和阿敏一直以為可以和林佑長相廝守,可是一天之間,她們就都有永遠的離開林佑了。
“是我不好,我不過拒絕你們的。”林佑泣不成聲。
阿悄按住了他的嘴,低聲說著話,如泣如訴:“在我和阿敏心裡,你不光是我們的丈夫,也是我們的一切。”
兩人展開雙臂抱在了一起。這一幕我和趙軍看在眼裡,我是乾著急沒辦法,心說,林佑這小子怎麼還不動手。趙軍卻看得模糊了眼睛,我撇了一眼趙軍,替他說道:“別解釋了,我知道你眼睛又進灰了。”
趙軍不知是受傷虛弱,還是求安慰,一把抱住了我,哭道:“太他媽感人了,這他媽就是愛情啊!”
林佑和趙軍兩個大男人掉眼淚的時候,我和旁邊的黑臉亡靈都是一頭粗線。黑臉亡靈急著祭祀,我則替林佑著急,心說,快動手啊,等你炸燬了石像,我們逃出去,你有的是機會和阿悄卿卿我我。
可是,讓我沒想到的是,林佑鬆開了阿悄,竟然有乖乖地走了回來。
林佑朝我搖搖頭,我頓時有點懵了吧,不知道如何安慰他。於此同時祭祀已經開始了。一個亡靈走到了石像的另一邊,等待投胎。
我急忙去搶林佑包裡的炸藥,但林佑按住了我說道:“劉印哥,讓她走吧!”我頓時生氣了,爭奪炸藥的時候,阿悄已經倒在了石像的大洞裡。我們可以清晰的看到,她的靈魂從石像裡飄了出來,另一邊的亡靈,藉機穿過了石像。
原本灰敗幾乎變成黑色的亡靈,突然之間煥然一新,變成了透明的靈魂。他一低頭就鑽進了後面的石碑,就此消失不見。
而另一邊阿悄的靈魂,則迅速墜入了石像旁的一個水池中,那水池是碧綠的顏色,開始在阿悄身上包裹,接著阿悄就沉入了水池深處。這個過程就是我們外面看到的那些綠色球體生成的過程。
我跟林佑爭奪的手停在了空中,祭祀儀式已經完成了,由不得我們阻攔了。
石壁的光芒忽然變換出了一道金色的大門,出口就這樣展現在我們面前。我心裡百味雜陳,呆了一下,趙軍搖著頭,拉著林佑向出口走去。
就在我們就要走到出口時,忽然一個人影擋住了我們的去路。竟是那個黑臉的亡靈,他嘿嘿笑道:“出去報信,用不著這麼多人,你們再留下兩個吧!”
千算萬算,阿悄絕對沒必要想到,黑臉亡靈在她祭祀之後,竟然並不打算兌現諾言。這次不用我先發飆,林佑和趙軍立刻破口大罵起來。
黑臉亡靈顯然已經早有準備,大批的亡靈大軍,再次將我們團團圍住。近在眼前的出口,就這樣被擋住了。
“你們三個只能有一個離開,你想想吧!”黑臉亡靈哈哈大笑,“不著急,你們慢慢想,反正我們的最不缺的就是時辰了。”
面對這樣厚顏無恥的對手,我們三個終於有了統一的念頭,幹他孃的!林佑剛剛失去阿悄的痛苦,瞬間變成了憤怒,我一直被壓抑的憤怒此時也不再隱藏。
我和林佑掏出了金錢劍和道符,準備大幹一場。趙軍摸著自己的傷口,說道:“兩位兄弟,我不會道法,還受了點傷,你們看,我該幹嘛呢!”
石壁後的出口漸漸關閉了,黑臉亡靈和他身後的亡靈大軍摩拳擦掌,一場大戰已經無可避免。我看了一眼林佑,他明白我的意思。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,炸藥該派上用場了。
林佑猶豫了一下,阿悄用生命捍衛的就是禁地的石像,難道現在要讓她所有努力付諸東流嗎?我朝林佑罵道:“你也中毒了吧!什麼鬼祭祀,害了阿悄和阿敏還不夠,還留著繼續害人嗎?”
我這話彷彿一語驚醒夢中人,林佑無法說服阿悄放棄村寨的信仰,但林佑卻沒有這樣的信仰。阿悄沒有白白犧牲,她至少讓我們看清了亡靈們的真面目,看清了這個所謂的祭祀,就是披著鬼神之說的封建壓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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