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沖刷著陳默臉上的血汙，卻衝不散他心頭驟然升起的寒意。蘇曉那句“哥哥”像一根淬毒的針，精準地刺入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陳默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，他死死盯著蘇曉的眼睛，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玩笑或錯亂的痕跡。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迷茫和……恐懼。
蘇曉沒有回答，她只是怔怔地望著天空，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，像無聲的淚。她的目光穿透雨幕，彷彿看到了某個遙遠而恐怖的景象。
遠處，地下實驗室的方向傳來連綿不絕的悶響，地面微微震顫，一股夾雜著金屬和臭氧味的黑煙沖天而起，將夜空染成一片汙濁的橘紅。那是“卡爾”——或者說，那個承載著卡爾意識的機械怪物——最後的咆哮。
“先離開這裡。”陳默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蘇曉的身體，除了幾處擦傷和輕微的腦震盪，似乎沒有致命傷。他一把將她從瓦礫中抱起，動作粗魯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柔。
他們必須趕在莫里斯的後續部隊，或者更糟的東西——比如被那場爆炸驚醒的“深淵”生物——到來之前消失。
陳默憑藉著記憶和對城市地形的瞭解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，在廢棄的管道和坍塌的建築間穿行。蘇曉很安靜，安靜得不正常。她不再追問，也不再掙扎，只是將頭埋在陳默的胸前，身體偶爾會因為某個突如其來的回憶而輕微顫抖。
大約一個小時後，他們終於抵達了陳默在城南的一個安全屋。那是一間位於老舊公寓樓地下室的儲藏間，經過他的改造，勉強可以算作一個臨時的庇護所。
陳默將蘇曉放在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上，自己則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，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。他撕開戰術背心，露出下面被爆炸衝擊波震裂的肋骨，以及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劃傷。
“你……”蘇曉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。她看著陳默狼狽的樣子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是愧疚，還是別的什麼？
“我沒事。”陳默打斷她，從隨身的急救包裡拿出止痛藥和繃帶，熟練地處理著自己的傷口，“現在，告訴我，到底怎麼回事。卡爾……為什麼是你的哥哥？”
蘇曉沉默了很久。地下室的空氣沉悶而壓抑，只有通風管道里傳來若有若無的風聲，以及遠處城市永不間斷的嗡鳴。
“卡爾不是我的親哥哥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，“他是我父親實驗室裡的助手，也是我……唯一的朋友。”
陳默手上的動作一頓，抬起頭看著她。
“我父親是‘創世紀’生物科技公司的高階研究員，‘永生計劃’的早期參與者之一。”蘇曉的眼神變得遙遠，“他很早就告訴我，他們正在研究一種能將人類意識數字化的技術。他說，那是人類通往永生的鑰匙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陳默追問。
“後來，實驗出了事故。”蘇曉的聲音開始顫抖，“一次核心的能量過載，導致實驗室發生洩漏。我父親……他為了保護資料，把自己鎖在了裡面。等我趕到的時候，只看到了他的……殘骸。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努力抑制著湧上喉頭的哽咽。“卡爾是唯一的倖存者，但他也受到了嚴重的輻射和神經損傷。莫里斯……他找到了我，他說他能救卡爾，能讓卡爾以另一種方式‘活’下去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卡爾的意識資料交給了他？”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我沒有！”蘇曉猛地抬起頭，眼中蓄滿了淚水，“我拒絕了！我恨莫里斯，恨他利用我父親的夢想去做那些骯髒的勾當！但卡爾……他求我。他說他不想死，他想看著我長大，想幫我找到殺害我父親的兇手。”
“所以，你最後還是妥協了。”
“是！”蘇曉崩潰地哭了出來，“我把卡爾的意識備份偷偷複製了一份，交給了莫里斯。我以為那只是一個備份，一個……一個讓他能‘安息’的東西。我不知道，莫里斯會把他變成那樣一個怪物！”
陳默看著她痛苦的樣子，心中五味雜陳。他想起自己死去的妹妹，想起自己加入“清道夫”的初衷。他們都是被“深淵”吞噬的可憐人，在仇恨與復仇的泥沼中掙扎。
“你哥哥……卡爾，他在最後喊你的名字，可能不是偶然。”陳默緩緩說道，他想起培養槽裡那雙猩紅的眼睛，“莫里斯的‘永生計劃’，可能並不僅僅是數字化意識那麼簡單。他或許……在嘗試將意識與某種‘深淵’生物融合。”
蘇曉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是說，你哥哥可能還‘活’著，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。”陳默的眼神變得銳利，“而莫里斯，他想要的，從來都不是永生。他是在製造……神。”
就在這時，安全屋角落裡一臺老式收音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，緊接著，一個經過處理的、冰冷而機械的聲音響了起來：
”。匙鑰的一唯是，們你而，了開打經己’拉多潘‘？嗎掉得逃為以們你。始開剛剛才戲遊。曉蘇，默陳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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