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眼睛並不是生物器官。
它沒有眼白，沒有瞳孔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得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暗金色漩渦。在那漩渦深處，無數細密的銀色齒輪正在緩緩咬合、轉動，發出極其細微卻令人牙酸的“咔噠”聲。
那不是血肉，那是某種活著的機械神性。
“這就是你的‘秘密’？”陳默的聲音冷得像冰，但他按住蘇曉手腕的手指卻並沒有鬆開，反而微微用力，彷彿在確認某種觸感。
蘇曉痛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。她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掌，彷彿那是陌生人的肢體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昨晚我只是覺得手很燙，就像……就像握著一塊燒紅的炭……”
“咔噠。”
那隻金色的機械眼突然眨了一下。
不是眼皮閉合，而是那層金色的晶體表面像光圈葉片一樣收縮了一下。緊接著，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以蘇曉的手掌為中心，猛地爆發開來！
陳默的“解析之眼”瞬間過載。
視野中紅色的警告彈窗瘋狂刷屏：
【警告！檢測到高能級現實扭曲力場！】
【警告！目標能級超出測量上限！】
【建議：立即逃離！立即逃離！】
“閉嘴。”陳默低喝一聲，強行切斷了視覺神經的痛覺反饋。他抬起頭，看向對面那個戴著墨鏡的“先生”。
“看來，她自己也控制不住這東西。”“先生”彈了彈菸灰，語氣中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遺憾，“‘潘多拉’的鑰匙，從來都不是給凡人準備的。陸淵，你帶著她，就像帶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微型核彈。”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陳默鬆開蘇曉的手腕，轉而從腰間拔出了那把改裝過的“獠牙”大口徑手槍，黑洞洞的槍口首指“先生”的眉心，“你似乎知道很多關於‘深淵’的事情。”
“先生”笑了，他隨手將菸蒂扔進積水的地溝裡，滋的一聲，白煙升起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莫里斯死了，C區-44號地鐵站現在己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‘孵化場’。”他指了指蘇曉，“那是她乾的。或者說，是她體內那個沉睡的‘神’乾的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陳默冷冷道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“先生”轉過身，背對著兩人，黑色的風衣在陰冷的風中獵獵作響，“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。別去‘天穹’找莫里斯了，去‘迷霧區’吧。那裡有一家書店，或許能告訴你，怎麼關掉這隻眼睛。”
“迷霧區？”陳默皺眉。
那是灰霧最濃郁的地方，也是所有觀測者的禁地。據說在那裡，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己經徹底消失，進去的人，要麼瘋掉，要麼變成怪物。
“只有那裡能壓制住她體內的躁動。”“先生”的聲音漸漸遠去，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，彷彿正在融入周圍的霧氣中，“記住，別讓她睡著。一旦她睡著，那隻眼睛就會完全睜開……到時候，整個黑市都會給她陪葬。”
話音落下，“先生”徹底消失了。
巷子裡只剩下陳默和瑟瑟發抖的蘇曉。
“淵哥……”蘇曉捂著左手，哭腔道，“我是不是怪物？”
陳默收起槍，沉默了片刻。他伸出手，從揹包裡拿出一副特製的戰術手套——那是他用剛才那三箱“深淵藥劑”換來的戰利品之一，原本是用來隔離輻射的。
他粗暴地抓起蘇曉的左手，將那隻還在微微顫動的機械眼塞進手套裡，然後用力系緊了腕口的束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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