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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的清晨,大院裡薄霧還未完全散去。
喬家的大門口站了一溜兒的人,除了反鎖在屋裡睡大覺的喬欣欣,全家上下都在門口給喬立軍送行。
秦芳芳手裡大包小包地提著好幾個布兜子,裡頭塞滿了各種體面緊俏的吃食和換洗衣物,一邊往喬立軍手裡塞,一邊抹著眼淚絮叨:“立軍啊,出門在外這錢千萬別省著!用完了就電報跟爸媽說,咱們家裡不缺錢,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。部隊裡訓練那麼辛苦,你可是個連長,手底下管著那麼多人,千萬別虧待了自己身體......”
站在一旁的喬守國板著一張古板嚴肅的臉,依舊是一副嚴父的做派沒吭聲,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含糊。
他默默地從中山裝的內側口袋裡掏出幾張嶄新的大團結,硬是塞進了喬立軍的上衣口袋裡。
這可是他唯一的親生兒子。喬家未來的頂樑柱,他這個當老子的怎麼可能不心疼?
喬明珠更是眼眶紅紅的,一雙白嫩的小手死死拉著喬立軍的軍裝衣袖,滿臉的依依不捨,彷彿要生離死別一般:“哥哥,你到了部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,記得......記得給我寫信。”
兩人視線交匯,千言萬語和那不可告人的計劃全都藏在了眼神拉扯裡。
就在喬明珠還想嬌滴滴地再煽情兩句時,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極其煞風景的清脆女聲。
“哎呀!讓讓!快讓讓!別堵著門呀!”
原本濃情蜜意。父慈子孝的煽情氛圍瞬間被擊得粉碎。
眾人錯愕地回頭,就看見喬欣欣斜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綠帆布包,跟個泥鰍似的,毫不客氣地從喬守國和秦芳芳中間擠了過去。
“借過借過哈,我上班快遲到了!”她一邊喊著,一邊頭也不回地往外衝。
喬立軍被打斷了和心上人的道別,臉上的溫情瞬間皸裂,立馬換上了一副陰沉厭惡的表情,厲聲呵斥道:“喬欣欣!你什麼意思?!一大早的專門給人找不痛快是不是?”
他一把拽住喬欣欣的胳膊,劈頭蓋臉地端起大哥的架子訓斥:“我這個當親哥的馬上就要回部隊了,一去就是一個月見不著人!怎麼,你這個當親妹妹的不說早起給我做頓送行飯,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?你還有沒有點當妹妹的樣子!”
喬立軍越說越來氣,目光輕蔑地上下掃過喬欣欣身上那件樸素的襯衫和斜挎包,嗤笑一聲:“在國營藥房找了個賣藥的工作,你就很得意了是不是?家裡是缺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?把那三瓜兩棗的錢看得比親哥還重!真不知道我們喬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眼皮子淺。愛慕虛榮的東西!”
換作原主,聽到親哥當眾這麼羞辱自己,怕是早就羞憤欲死。百口莫辯了。
可喬欣欣是誰?
她能在喬家受這種鳥氣?
眼淚那是說來就來!
“唰”的一下,喬欣欣那雙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光,她猛地甩開喬立軍的手,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到門框邊,噙著眼淚。扯著軟糯的嗓音委屈巴巴地大喊起來:“我遲到了可是要被扣工資的呀!哥哥你本來就不喜歡我,我幹嘛還要熱臉貼你的冷屁股。上趕著找罵呀!”
這會兒正好是早上七八點鐘,大院裡去上班的。出門買菜的。送孩子上學的,人來人往,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。
喬欣欣這一嗓子,清脆響亮,瞬間穿透了清晨的街道。
她一邊抹著眼淚,一邊抽噎著繼續控訴:“反正我在這個家裡連呼吸都是錯的!不管我怎麼做,你就是更喜歡明珠姐姐!既然你們都嫌棄我這個在鄉下吃苦長大的親生女兒,嫌棄我窮酸,那我走好了!嗚嗚嗚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