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天不行,他實在受不了宿舍裡那幾個戰友刻意的無視和疏離。
他現在只想找個水霧繚繞、誰也看不清誰的地方,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,洗掉這一身的泥垢和晦氣!
澡堂門口人來人往。
喬立軍像具行屍走肉一樣往前挪,腦子裡還像走馬燈一樣放著今天受到的屈辱,壓根沒抬頭看管理室窗口裡坐著的是誰。
他把毛巾胡亂搭在脖子上,伸手進褲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澡票,隔著小小的售票視窗遞了進去。
“澡票,兩分錢。”
窗口裡,傳來一道清脆軟糯、又透著股公事公辦意味的女聲:“這位同志,你要洗哪個時間段的?”
喬立軍正煩躁著,眼皮都沒抬,不耐煩地隨口答道:“都行,隨便哪個,趕緊的!”
窗口裡的喬欣欣今天剛被安排來理票,她頭都沒抬,接過那張皺巴巴的澡票,熟練地撕下一角,拉開抽屜摸出一個藍色的木牌子,抬起手準備遞過去。
可就在她目光隨意往窗外一掃,落在面前這個男人的臉上時——
喬欣欣整個人猛地一激靈,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,徹底愣住了!
那張臉,哪怕是化成灰被風吹散了,她也能一眼認出來!
雖然左邊眼眶還泛著一大塊沒消退的烏青,鼻樑上還貼著塊膠布,嘴角也破了皮,看著跟個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過的流氓似的。
但那硬朗的輪廓、那對看她時永遠帶著厭惡和不耐煩的眼睛……
這不正是那個極品偏心眼的便宜親哥——喬立軍嗎?!
喬欣欣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瞬間瞪得溜圓,捏著藍色澡牌的手僵在半空中,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。
而外頭的喬立軍此時還沒反應過來。
他正低頭在左邊褲兜裡掏零錢,摸了半天只摸到一把爛紙屑,心頭的火氣更旺了,皺著眉頭嘟囔:“多少錢?牌子上不寫著嗎?磨蹭什麼呢?”
“兩分錢。”窗口裡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喬立軍“嗯”了一聲,又換到右邊褲兜裡摸索,終於摳出兩個沾著汗漬的一分錢硬幣,“啪”地一聲重重拍在窗臺的木板上,抬起頭就準備去奪那個澡牌。
然後,他的目光首首撞上了窗戶裡的臉。
那一瞬間,喬立軍的腦子像是突然被人拔了電源,瞬間一片空白!
他使勁閉了一下眼睛,又猛地睜開,以為自己是被劉鐵軍摔出了腦震盪,出現了幻覺。
可小窗口裡端坐著的那個丫頭紋絲不動,正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,冷冰冰地盯著他。
那張臉,白皙瑩潤,五官精緻小巧,眉眼間跟他,甚至跟他們的親媽秦芳芳,都有著七八分的相似。
不是幻覺!
這確實是那個被他逼著嫁給周黎光,在他結婚當天就逃離家裡的親妹妹——喬欣欣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