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掃的什麼玩意兒?角落裡全是灰,你眼睛瞎了嗎?!”
每當這時候,喬明珠就只能低著頭,一聲不吭地聽著。
等秦芳芳罵爽了,她再去打來水,重新把地擦一遍。
有時候實在受不了那份屈辱,她就跑回自己那個悶熱的房間,死死關上門,把臉深埋進枕頭裡,咬著牙無聲地痛哭一場。
哭完了,再爬起來,洗把臉繼續出去幹活。
她不敢在秦芳芳面前掉眼淚,因為秦芳芳一看到她哭,就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,罵得更兇、更惡毒:“哭什麼哭?!你還有臉哭?!”
秦芳芳的指頭恨不得戳進她的腦門裡,“要不是你幹出那些不要臉的爛事,咱們老喬家能名聲掃地成這樣?你能成個沒人要的破鞋?你還有臉在這兒嚎喪?!”
越是幹粗活,越是捱罵,她就越是忍不住發瘋地去想:
如果當初……如果當初她沒有嫌棄周黎光斷了腿,如果她沒有勾引喬立軍,如果她沒有把事情做得那麼絕,逼喬欣欣替嫁,事情會不會完全不一樣?
憑周家的地位,她如果嫁過去,哪怕周黎光一輩子是個瘸子,她現在也是被周家感恩戴德捧在手心裡的兒媳婦!她依然可以穿著最漂亮的裙子,用著高檔的雪花膏,每個週末跟大院裡的朋友們逛百貨大樓、喝茶聊天!
可惜,這世上沒有如果。
她自己選了這條黑路,哪怕腳底踩得全是碎玻璃,她也只能咬著帶血的牙,死磕到底!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
深夜裡,喬明珠抱著粗布被子,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偏執的光。
她每天都在掰著指頭算日子,每天都在發瘋般地盼著喬立軍回來。
盼著他當上兵王!
盼著他穿著筆挺的軍裝,開著吉普車,威風凜凜地回來,把她從這個讓她窒息的家裡接走!
可她看著窗外那一輪清冷的月亮,心底又是一陣絕望的煎熬。
距離全軍區大比武,還有一個月。
一個月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但對於困在雲城老喬家這個“活地獄”裡的喬明珠來說,每一天、每一分、每一秒,都像是在油鍋裡來回煎熬。
昏黃的白熾燈泡在頭頂滋滋作響。
喬明珠坐在坑窪不平的木桌前,手裡死死捏著一支鋼筆。
眼淚“吧嗒”、“吧嗒”地砸在面前粗糙的信紙上,洇開了一小片水漬。
“立軍哥,我快活不下去了……爸媽天天把我當狗一樣使喚,稍有不順心就罵我是破鞋……”
她一邊哭,一邊在紙上飛快地寫著,字裡行間全是委屈與絕望,“你快回來救救我,我真的受不了了,我好想你。”
可是,寫著寫著,她手裡的筆突然停住了。
喬明珠紅腫的雙眼死死盯著信紙上的“受不了了”西個字,腦海裡猛地閃過喬立軍上一封信裡的話——“我要拿全軍區大比武第一,我要當兵王”。
”。啦嘶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