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放下話本，走到他面前，胤禛看著她，看了幾秒，開口：“你怎麼懂這些？”
“懂什麼？”江夏裝傻。
“這些湯湯水水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空碗，“比太醫的藥管用。”
江夏故作茫然，歪了歪頭：“我不懂西西說的什麼。”
“我說的是桌案上的這些羹湯粥品。”胤禛指尖輕叩桌案，目光緊鎖著她，“絕非尋常吃食，你懂調理養生之法。”
江夏心底微頓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按照早己想好的說辭回道：“我幼時在鄉野村落，曾遇見過一位雲遊的老人家，他教了我一些食材搭配的粗淺法子，說女孩子學些日常調理的本事，總能護著自己，我便記了下來，算不上懂行。”
胤禛盯著她的眼睛，看了許久。
他分明能看出她話語裡的敷衍，那些食材搭配的精妙、火候的掌控，絕不是“粗淺法子”便能做到的，可看著少女清澈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眸，他終究沒有拆穿。
沉默良久，他緩緩開口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叮囑：“以後，別再親自往小廚房跑了。”
江夏一愣，下意識問道：“為何？”
“你身份終究是宮女，日日獨自往小廚房去，若是被太監宮女撞見，傳揚出去，流言蜚語於你無益。”胤禛低下頭，拿起狼毫筆，指尖摩挲著筆桿，掩去眼底的情緒，“日後若是要做，吩咐小太監前去置辦，做好了讓人送過來便是。”
江夏看著他，心裡暖了一下，他不是不讓她做，是在護著她。
小廚房雖偏，也有宮人路過，她一個宮女頻繁去，容易被人嚼舌根，他嘴上不說，卻處處替她著想。
她沒多說，只“哦”了一聲，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傍晚，胤禛寫完字，放下筆，忽然開口：“江夏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這幾天的這些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輕了點，“比太醫的藥管用。”
江夏笑了，眉眼彎彎：“太醫的是藥，苦，我這是飯，不苦。”
胤禛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笑，又忍住了，淡淡吩咐：“以後夏天，你看著弄。”
“行，都聽你的。”江夏應得乾脆。
夜裡，江夏躺在東耳房的床上，手放在丹田上，感受著那團溫熱的靈力。
她翻了個身，窗外月亮很亮，清輝透過窗欞灑進來，照在床前的布簾上。
她閉上眼，慢慢睡著了。
而胤禛的寢殿裡，他躺在床上，闔著眼卻毫無睡意。
這幾天的綠豆羹、荷葉粥、銀耳羹……每一碗的味道，他都記得。
他知道，這些不是御膳房的手藝，也不是尋常宮女能做出來的。
她一個從鄉野入宮的小丫頭，到底從哪學的這些？她說鄉間老人教的，他一個字都不信。
可他不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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