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覆十數次之後，胤禛終於找準了節奏，呼吸漸漸綿長平穩，緊蹙的眉頭也慢慢舒展。
江夏收回手，在他對面坐下，靜靜看著。
他閉著眼，長睫微顫，呼吸均勻，臉上少了平日的緊繃與沉鬱，竟真有幾分尋常少年的安靜模樣。
約莫一盞茶工夫，胤禛睜開眼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每日堅持。”江夏道，“早晚各一次，每次一盞茶。堅持一月，睡眠便會安穩許多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江夏挑眉，“你還想一步登天，學飛簷走壁不成？”
胤禛沒接話，卻也沒有拒絕，自那以後，他當真日日照做。
晨起打坐，睡前亦不落下。
起初坐不了片刻便腿麻腰痠，腦中雜念紛亂，他卻一聲不吭，硬生生忍著。
江夏在旁陪著，也不催促，只偶爾提點一句。
第五日晚間，打坐結束，胤禛睜開眼，難得主動開口：“今日腿不麻了。”
“正常，身體適應了。”江夏翻著手中的話本子，隨口應道。
“你以前也這般練？”
“嗯。”
“練了多久？”
“好幾年。”江夏淡淡道，“幼時我身子也弱，全靠這個慢慢調養過來。”
胤禛不再多問，他並非全然信了她的說辭，卻是信了這法子的效果——往日入睡艱難，如今躺下不久便能安睡，白日里精神也足了許多，連尚書房的師傅都誇他近日功課精進。
他心裡清楚，不是書讀得更明白了，是腦子清明瞭。
半個月後，江夏開始教他按摩。
“打坐養內，按摩通外。”她一邊整理帕子，一邊解釋，“你體寒經脈不暢，只靠打坐不夠。”
胤禛坐在椅上，看向她：“如何按？”
“伸手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江夏輕輕握住，將他掌心朝上攤開，拇指按在他虎口處，緩緩用力。
“疼嗎？”
“有一點。”
“此處是合谷穴，常按可提神醒腦。”
她又移至他腕內側，指尖按揉：“這裡是內關，能寧心安神，你偶有心慌，按這個位置最是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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