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看著他眼底密佈的紅血絲,無奈道:“眼都紅透了,還說不困。”他便溫聲應:“是心裡歡喜,才這般模樣。”
江夏拿他沒法,白嬤嬤也勸不動。
老嬤嬤端來熱茶,柔聲勸:“皇上,龍體要緊,去偏殿歇會兒吧,老奴守著娘娘和小皇子。”
他嘴上應著“好”,身子卻紋絲不動,依舊坐在搖籃邊,目光始終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,滿是珍視。
那搖籃是內務府連夜趕製的,紫檀木為身,雕著精巧的五福捧壽紋樣,邊角磨得圓潤,生怕硌著孩子。
承佑躺在裡面,身形小得可憐,整個人還不及成人前臂長,安安靜靜地閉著眼,呼吸輕淺。
哥哥緩緩伸出手,指尖剛觸到孩子柔嫩的手背,便立刻縮了回來——他的手偏涼,怕冰著這嬌弱的小生命。
待在袖中捂得溫熱了,才又小心翼翼地伸過去,輕輕碰一下,便滿心歡喜。
孩子睡得沉,小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,輕柔得像風中柳絮。
哥哥就盯著那起伏的弧度,一看便是許久,彷彿要把這兩世期盼的光景,牢牢刻在心底。
“哥哥,你去歇息吧,我來守著。”弟弟的聲音在意識深處輕輕響起,滿是心疼。
“不用。”哥哥語氣堅定,沒有半分退讓。
“你己經兩日未曾閤眼了,怎能熬得住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玄燁不再多勸,他心裡清楚,哥哥哪裡是不困,是捨不得睡。
他哪知,兩世的等待,數不盡的煎熬,終於盼來這安穩團圓的光景,哪怕閉上眼一瞬,都覺得是浪費。
產後第三日,江夏氣力稍復,能扶著牆慢慢下床了。
她緩步走到搖籃邊,垂眸看著裡面的孩兒,承佑正睡得香甜,小拳頭緊緊攥著,舉在腦袋兩側,活像一隻蜷著身子的小青蛙,憨態可掬。
“他怎麼總睡不醒,整日都在酣眠。”江夏輕聲問道,語氣裡滿是初為人母的溫柔。
“剛出生的孩兒皆是如此,大多時日都在安睡,養精蓄銳。”哥哥立在她身側,一隻手虛扶著她的胳膊,微微繃著身子,生怕她站不穩,隨時準備攙扶。
“你幼時,也是這般貪睡嗎?”江夏轉頭看他,眉眼彎彎。
哥哥沉吟片刻,溫聲回道:“記不清了,想來該是一樣的。”
江夏輕輕彎下腰,在孩子柔嫩的小臉上印下一個輕吻。承佑似是被驚擾,眉頭微微蹙起,小嘴癟了癟,卻沒哭,翻了個身,又沉沉睡去。
江夏忍不住輕笑,笑聲輕軟,落在哥哥耳中,格外動聽。
“燁哥。”江夏首起身,定定看著他。
“嗯?”
“你何時回去歇著?”江夏的語氣帶著幾分心疼,“你在這兒守了好幾日,我看著都累。”
哥哥愣了一瞬,才明白她口中的“回去”,是讓他歇息,他搖了搖頭:“我不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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