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後，六點半。
灰藍色的晨光從東面漫過來，把雪地照得泛起一層冷白。
空氣冷得像刀片，吸進去割嗓子，撥出來凝成白霧。
沒有過多的休息，所有人再次站在伏擊圈裡。
大個的左臂上又多纏了一層書，這次外加了一本《結構力學》，精裝本，乍一看比磚頭還厚，他說要讓爬屍見識一下“知識”的力量。
書用膠帶纏了西圈，緊貼著小臂，這讓他左臂比右臂粗了整整一圈，看起來像長了一截樹瘤。
他活動了兩下左臂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這厚度，爬屍一口咬下去，先崩的是它的牙。“
張龍在右腿膝蓋上綁了兩層塑膠墊板，墊板之間夾了一層摺疊的硬紙板，走路的時候嘎吱嘎吱響。
他試著蹲了幾下，墊板沒有移位，點了點頭。
許洋的右手虎口纏了三圈繃帶，繃帶下面墊了一塊摺疊的紗布，握棍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，虎口的淤青壓迫到了肌腱，每握緊一分就疼一分。
他把鐵棍攥得死死的，眼神倒是比昨天狠了不少，像一把被磨過的鈍刀，不亮，但夠硬！
“每個人再檢查一下武器和護具。“
我蹲下來，把彈簧刀插進靴子側面，刀刃朝外，拔出來試了一下，順滑無阻。
然後把褲腿用膠帶纏緊，膠帶下面是一層層厚紙板，一圈一圈地裹好，不留一絲縫隙。
“爬屍的行動速度極快，空中變向能力己確認。保護好自己的脖頸、胸口等致命部位，讓爬屍咬傷了，神仙都救不了。“
膠帶撕拉撕拉的聲音在晨光裡響成一片，像某種粗糙的儀式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第十一批，準備！“
我按下對講機。
“林溪，二樓窗戶？“
“無異常！“
“好！老默，第一道誘餌線只拉五秒，別拉太長。讓它們琢磨不透。“
老默蹲在第一棵香樟樹後面，手指勾住鐵絲，大衣的下襬鋪在雪地上，和樹影融在一起。
他朝我點了點頭，然後猛地一拽。
易拉罐響了五秒，石子在裡面急促地滾了一圈，聲音短促而尖銳。
超市一樓捲簾門後，黑影開始湧動。
“出來了，十一隻。不對——十三隻！“
林溪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，語速陡然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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