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筷子，把中間那塊勉強能看的肉挑出來，撕成小塊。
浩子張著嘴，我把一小塊肉送進他嘴裡。
他嚼了兩下。很慢，很費力。他的牙齒沒力氣，嘴唇乾裂著，每嚼一下都皺一下眉頭。
嚼了五六下，總算是嚥下去了。
一口……兩口……
他眼眶慢慢溼潤起來，豆大的淚珠再也忍不住，掉了下來。
眼淚從眼角滑出來，順著浮腫的臉頰往下淌，在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溼痕。
“好吃……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和那時候……一個味……”
大個站在床邊，雙手死死扣著床沿。
“你他媽吃就吃……哭什麼……”
他的聲音也在抖。
“老子又不會做飯……糊了也正常……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再去煎一塊！”
“好吃！沒糊……”
浩子又嚼了一塊，眼淚流得更厲害了。
“是……是那個味……宿舍的味……”
我把飯盒放在一旁，握住浩子的另一隻手。他的兩隻手都浮腫得不成樣子，但我握得很緊。
“等你好了。”
我說。
“我請你吃真的炸雞。香辣雞腿堡，脆皮炸雞，全家桶，你要什麼有什麼。”
“辰子……你他媽……又想騙我……”
浩子笑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“你每次都說……下次請我們吃好的……結果每次都是大個搶最多……”
“這次不讓他搶。”
大個的聲音很低。
“我讓你先吃。你吃剩下的……我再吃。”
浩子又嚼了一塊肉，嚼了很久。他的眼皮越來越沉，像是累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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