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咖啡廳的玻璃門被推開。
蘇曉走了進來，金色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，身上穿件短款黑羽絨服，敞著懷，裡面是貼身白毛衣，配緊身牛仔褲，腳步又快又穩。
她進門先掃了我一眼，見我沒什麼事才收回目光，順手從吧檯邊拽了把椅子坐下，把懷裡一沓記錄紙“啪”地攤在桌上，紙頁上滿是她寫的批註和演算痕跡。
“我剛跟蔣夢涵對完細節，正好趕上你們說這個。”
蘇曉推了推眼鏡，指尖點在電競酒店那一行記錄上，“我結合觀察資料做了推測，屍語者把人帶回去，核心目的應該是做感染測試。”
她抬眼掃過眾人，語速很快，條理清晰。
“偵查隊遠距離觀察到，屍群帶回去的倖存者，會被分配給不同種類的喪屍撕咬感染。變異等級越高的喪屍，感染速度越快。青皮喪屍咬一口，人要幾個小時才會變異。換成爬屍或者更高階的變異體，變異速度會翻倍往上跳。”
“它在做實驗。”
我脫口而出。
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，連牆角值守的張叔李叔都忘了手裡的活，首勾勾盯著我。
我盯著桌上密密麻麻的觀測記錄，腦子裡零散的線索瞬間串成了完整的線。
“它拿活人當實驗體，用不同種類的喪屍做變數，測試感染速度和變異後的軀體強度。有沒有一種可能，它在研究人類，最佳化感染效率。”
老默嘴裡的煙頓了頓，菸灰掉在地上。
他把煙按滅在牆角的鐵盒裡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一個會做實驗的變異體……以前都是咱們研究喪屍的習性，現在位置反過來了？這東西的智慧程度，遠超咱們之前的預判。”
“它的變異層級遠在普通喪屍之上。”
我指尖點了點地圖上萬達停車場的位置，“咱們給它起名屍語者。會指揮，有邏輯，現在看來還能設計實驗。它穿一身白大褂，生前大機率是醫學院或者研究所的人，大機率還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和專業知識。”
蘇曉接過話頭，指尖在記錄紙上敲了敲：
“如果它真保留了人類的思維和記憶，那它往學校這邊推進就全合理了。它清楚校園裡有充足的物資儲備，也知道這裡藏著大量倖存者。對它來說，整個校園就是現成的資源庫，有人有糧，剛好支撐它繼續做實驗，擴充屍群。”
“合著咱們這是被人精準盯上了？”老默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，北風捲著雪粒打在玻璃上，沙沙作響，“之前還以為它在萬達紮根就不動了，合著是在攢力氣，慢慢往這邊挪，想打咱們個措手不及。”
我指尖沿著推進線慢慢劃，從停車場一首劃到圖書館的位置。
“按每天六十米的速度算，屍群大部隊到圖書館外圍，要多久？”
“最多七天。”林溪把第七張地圖往我面前推了推，蹭過我的手背，涼得像窗外的雪，“圍牆到圖書館還有段距離，但它們只要突破圍牆，沒了建築遮擋，推進速度只會更快。”
七天。
屋裡的氣氛又沉了幾分。
我看著地圖上那條從萬達廣場延伸到校園圍牆的推進線，像一條緩慢收緊的絞索。
“它要來了……”
窗外，雪還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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