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張德海用力點頭，眼淚不停地掉，砸在地面的黑灰上，氳成一片。
李建國說完，靠在牆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他的身體越來越燙，意識越來越模糊。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，耳邊的聲音也開始漸漸變得遙遠。
他知道，自己撐不了多久了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李建國靠在冰冷的牆上，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。
病毒在他的血液裡蔓延，他感覺病毒像無數條黑色的小蛇，順著血管爬向他的心臟、大腦、每一寸肌膚。
他的體溫在不斷升高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順著臉頰往下掉。
“建國，你怎麼樣了？”
張德海抵在門口，背對著他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我……沒事。”
李建國想說一句完整的話，但喉嚨裡發出來的只有嘶啞的、不像人聲的嘶吼。他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嘴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病毒正在侵蝕他的神經系統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，手指一會兒張開一會兒握緊，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。
“建國！建國！你別嚇我！”
張德海的聲音在抖，“你再撐一會兒，林辰他們肯定馬上就到了！”
李建國想點頭，但脖子僵硬得像石頭，他只能發出一聲低沉的“嗯”聲。
他閉上眼睛。
眼前一片漆黑。
好在意識還在……
他能感覺到張德海在門口守著，能聽到外面喪屍撞擊房門的聲音，能感覺到寒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，吹在他發燙的臉上。
他還能思考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想起了妻子臨走前抓著他的手，說“建國，別治了，錢留著給浩然讀書”。
想起了兒子小時候在廚房裡等他做紅燒排骨，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掉。
想起了李浩然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想起了兒子在電話裡說“爸，我想你了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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