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默從地上站起身，走到我身邊。
“你懷疑廣播內容被稽核過？”
“談不上懷疑。這是必然的。”我說，“軍隊接管的倖存者基地，一定會對公開資訊實行嚴格管制。這個趙安國真正想說的，和最後播出來的內容，未必完全一致。”
“那隱瞞了什麼？”
“現在還不知道。”我搖頭，“但可以確定，太陽山不會是我們想象中的天堂。”
許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軍隊管控資訊，說明基地內部有不穩定的因素。物資短缺、藥品消耗快，這些他說了。但他沒說的是，物資缺到什麼地步？有沒有人吃不飽？清剿行動傷亡有多大？這些關鍵資訊，他可是隻字未提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們還去嗎？”浩浩小聲問。
“去。”我說，“但不是現在。”
“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等我們搞清楚三件事再動身。”我豎起三根手指，
“第一，太陽山基地的具體情況，我們還需要多聽幾遍廣播進行整理。
第二，從體育館到太陽山的路線，廣播裡雖然說北二環喪屍密度不高，但是隻能當做參考，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。
第三，到了太陽山之後，我們要怎麼保護自己，怎麼保護彼此。”
“保護？”許洋不解，“到了基地有軍隊，還需要我們幹什麼？”
“有軍隊，就有規則，有等級。”老默聲音低沉，“一萬多人的基地，不可能人人平等。我們是外來的，而且去得晚，沒根基沒靠山。到了那邊，大機率不會讓你白吃白住，只會被安排去最危險的崗位，分到最少的物資。更糟的情況，可能連基地大門都進不去。”
許洋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先穩住腳跟。”我開口，“體育館易守難攻，眼下物資也夠支撐一陣。我們先在這裡駐紮幾天，每天準時收聽廣播，把所有資訊都記下來，摳出話裡有疑點的內容。這兩天我帶人出去摸摸路況，把市區往北的實際情況探一探，不能全信廣播裡的說法。”
“等大致摸透了，我們再決定走不走，怎麼走。”
老默點點頭。
“明天我跟你去北門方向偵察。”
“我也去！”大個立刻接話。
“你留守。”我說，“體育館需要你坐鎮。”
大個想了想，沒再反駁。
夜裡，所有人都睡在籃球場上。木地板硬得硌人，卻比主席臺休息室冰涼的水泥地面要暖和些。
被褥不夠，大家三三兩兩擠在一起，靠著彼此的體溫扛過零下的寒夜，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細碎的白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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