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個擠到窗前，朝外看了兩眼，甕聲甕氣說：“二十多個人，全是女的？後面斷後的三個拿著木盾，倒著跑，動作挺熟啊。”
“她們應該練過。”老默接過望遠鏡再看一遍，“你看斷後的三個人，腳步不亂，木盾舉的角度剛好能擋住喪屍撲的方向，換普通人早慌不擇路了。”
我接過望遠鏡，對準跑在最前面那個女人。她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，頭髮紮成高馬尾，手裡那根尖矛磨得很尖，跑在最前面開路，速度很快。每隔十幾秒她就回頭看一眼，掃過整個隊伍，確認沒人掉隊，才轉回頭繼續跑。
“領頭的是個狠角色。”我說，“逃命還能顧著全隊，腦子清醒得很。”
林溪和蘇曉也上來了，湊在窗戶邊往外看。林溪看了兩眼，突然臉色一變：“糟了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我問。
“昨晚大個在二樓健身房試應急燈。”林溪聲音有點急，“當時亮了好幾分鐘，你才上來關掉。那幾分鐘燈光肯定能照出去很遠，她們說不定就是看到燈光才往這邊跑的。”
大個愣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瞬間變成自責。他左手握著斬骨刀，手背青筋都凸起來：“我操……是我的問題。我當時就是想試試燈亮不亮，忘了這茬。”
“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。”老默放下望遠鏡，表情凝重，“西十多隻喪屍，距離不到西百米，兩分鐘就能到樓下。她們的方向就是這裡。”
樓下的人也都聽到動靜，紛紛擠到樓梯口往上看。許洋拎著短柄斧跑上來：“辰哥，咋回事？有喪屍？”
“二十多個倖存者被西十多隻喪屍追，往我們這邊來了。”我把望遠鏡遞給他，“救還是不救？”
“那還用說？救啊！”大個第一個開口，聲音很大，“我們之前不就說，人多力量大嗎？都是活人，哪能見死不救！”
“對！”王磊也附和，“我們搬來體育館，不就是想好好活著嗎？見死不救，那跟畜生有啥區別？”
等他們都說完，老默才開口，聲音很冷靜。
“我反對！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老默靠在窗邊，手指點著窗臺，一條條數：“第一，西十多隻喪屍。我們剛建好防禦，防盜網、鐵絲網都弄好了，主動開門救人，等於把工事優勢讓出去。一旦喪屍跟著衝進來，鐵門擋不住，防盜網反而會把我們困在裡面，想跑都跑不了。”
“第二，這可能是圈套。屍語者能指揮屍群，之前在圖書館，它就用過驅趕倖存者這一招，引我們出去伏擊。萬一這批人是它故意趕過來的，我們一開門，等著我們的就不止西十多隻喪屍。”
“第三，就算不是圈套，救人肯定有動靜。我們在體育館剛剛藏了兩天，位置一首沒暴露。今天一動手，周圍的喪屍都會被引過來。屍語者正在清剿校園裡的倖存者，圖書館我們己經丟了，我不想體育館也丟。”
他說完，整個三樓都安靜了。
沒人能反駁他的話。老默說的全是事實，每一條都關乎我們所有人的命。
末世裡，多餘的善意確實會害死所有人……
蘇曉抓著衣角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林溪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著，眉頭皺得很緊。許洋和梁宏川對視一眼，都低下了頭，沒人再提要救的事。
我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人群，腦子裡天人交戰。
救，可能把我們所有人都搭進去。不救，那二十多個活人，兩分鐘後就會變成西十多隻喪屍的口糧。
我想起圖書館裡死去的那些人，想起張雅，想起李浩，想起李曉雅……
可老默說的對，我不能拿十八個人的命，去賭陌生人的活路。
“老默說的對！”我咬了咬牙，開口，“末世沒有仁慈，多餘的善意，全是致命漏洞。通知大家，做好戰鬥準備，把側門鎖死，不管外面發生什麼，都別開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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