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下走,人流越密集。
從青年路拐出來,上了昌德大道北段,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人!
全是人!
向前看,看不到頭。向後看,也看不到頭。
黑壓壓的人頭攢動,像一條灰色的河流,在昌德大道上緩緩向北流淌。幾千人,甚至上萬人,全擠在這條主幹道上,摩肩接踵,寸步難移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許洋張著嘴,“這麼多人?”
“都是聽到廣播過來的。”老默說,“大學城這面兒所有的倖存者,大概都在這兒了。”
“這麼多人,這得有多少?”方晴問。
“少說五六千。”我掃了一眼,“可能更多。”
電動車在人流里根本騎不動,走幾步就得停下來等人。我們幾個人推著車,在人群裡擠了半天,汗都走出來了,才走了不到兩百米。
“不行。”我停下腳步,“這樣太慢了。而且電動車在人堆裡,萬一出了事,衝都衝不出去。”
“找個地方先放著?”老默提議。
“只能這樣了。”
我環顧西周,路邊有一排商鋪,大部分卷閘門都鎖著,玻璃碎了一地。其中一家五金店,門面比較大,卷閘門半開著,裡面黑洞洞的。
“那兒!”我指了指。
大個上前,一腳踹開卷閘門,嘩啦一聲巨響,門被他踹上去半截。店裡麵灰塵瀰漫,貨架上亂七八糟的,顯然被人翻過。
“把車推進去。”我說。
我們幾輛電動車推了進去,靠牆放好。其他人也紛紛把腳踏車推進來,十幾輛車很快把店門口塞滿了。
“做個記號。”林溪從包裡掏出一支記號筆,在卷閘門上畫了個圓圈,裡面寫了個“L”。
“以後有機會回來取。”我說。
“要是回不來呢?”許洋問。
“那就當送給後來人了。”
重新匯入人流,我們徹底成了徒步隊伍。
人群裡,什麼樣的人都有。推著板車的老人,抱著孩子的女人,扛著麻袋的男人,還有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傷員。空氣裡瀰漫著汗味、血腥味、消毒水味,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,混在一起,令人作嘔。
但沒人抱怨。
末日里,能活著走到這兒,能聞到這些味道,己經是一種幸運了。
“讓一讓!讓一讓!”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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