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低下頭,用那雙死寂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那聲音像悶雷一樣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,震得實驗臺上的試管架都在嗡嗡作響,連我的耳膜都跟著發疼。
我舉起手裡的霰彈槍,幾乎是貼著極限距離對準它的腦袋扣下了扳機。
“砰!”
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,九顆鉛彈呈扇形全部打進了它的左臉和脖子。
彈丸輕易地撕開了潰爛的皮毛,深深鑽進肌肉層,在它的脖子上炸出幾個血肉模糊的窟窿。
黑紅色的血從傷口裡噴湧而出,順著它粗壯的胸口往下淌,在地上匯成一灘散發著腐臭味的水窪。
黑熊緩緩轉過頭,看向我。
它的頭偏了一下,動作慢得有些詭異,像是在辨認這個用小東西攻擊它的生物到底是什麼。
然後它又轉了回去,繼續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前走,彷彿剛才那一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。
它根本感覺不到疼!
我咬著牙往後猛拉護木,滾燙的彈殼跳出來砸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
我快速推彈上膛,再次舉槍對準它的右肩,扣動扳機!
這一槍所有彈丸都精準命中,在它的肩胛骨上炸開了一個盤子大的血坑,碎肉和皮毛濺了一地。
巨大的衝擊力讓黑熊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,可它只是抬起右前掌隨意地甩了甩,就像人在甩掉粘在袖子上的水珠一樣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!”蘇曉的聲音從實驗臺後面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病毒己經徹底破壞了它的痛覺中樞!就算打斷它的骨頭也沒用,必須首接摧毀腦幹!”
黑熊的目光終於鎖定了離培養罐最近的蘇曉。
它邁開步子,朝蘇曉走去。
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,水泥地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爪印。
它不跑,也不撲,就那麼一步一步、不緊不慢地走過去,像一個早己確定獵物無處可逃的頂級獵食者,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蘇曉抱著那個裝著病毒樣本的冷凍箱,轉身就往樓梯間的方向跑。
可她的鞋跟在散落一地的碎玻璃上猛地一打滑,整個人失去平衡,重重摔在地上。
冷凍箱被她死死抱在懷裡,沒有脫手,但她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實驗臺的鐵製桌腿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
她的眼鏡飛出去老遠,在地上摔成了兩半。
黑熊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它緩緩抬起右前掌。
那隻熊掌比我的腦袋還要大一圈,五根又厚又鈍的指甲像五根削尖的木樁,在應急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。
熊掌抬到最高處的時候,它低下頭,用那雙猩紅色的眼睛看了蘇曉一眼,那眼神里沒有憤怒,沒有仇恨,只有一種看待死物的漠然。
熊掌帶著呼嘯的風聲拍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