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六樓咖啡館。
所有人都躺在鋪了毯子的地上，但沒人睡著。
大個靠牆坐著，左手握著刀，刀尖在水泥地上劃來劃去。
張龍把外套蓋在臉上，一動不動。
梁宏川坐在窗邊，把長矛橫在膝蓋上，用布擦矛尖。
矛尖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，他擦了一遍又一遍，好像能擦出花來。
王磊躺在地上，對著天花板舉著撬棍，像舉啞鈴一樣一上一下。
“你幹嘛呢？”浩子靠在牆角，臉色還是那種尿毒症的灰白，但嘴還是那麼碎，“明天打喪屍，你練臂力有用？”
“有用。”
王磊把撬棍往上舉了最後一下，然後放下，喘了口氣。
“爬屍速度快。我每快那麼零點一秒，就更有可能砸碎它的腦袋！”
“零點一秒。”
浩子哼了一聲，“你當你是奧特曼？”
“你以為我是普通人？”
王磊懟回去，所有人都笑了。
笑聲在咖啡館裡彈了一圈，然後消失，陷入沉寂。
林溪坐在我旁邊，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，用鉛筆寫最後一行字。
“明天的記錄表，我己經畫好了。每一批引出數量、擊殺數量、耗時、消耗、異常情況，每一列都留了空格。你不用擔心資料的事。”
“我不擔心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擔心你。”
“擔心我什麼？”
林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右手食指在微微發抖，鉛筆在紙上留下了淺淺的波紋。
“我沒有怕。”
她把筆放在膝蓋上，用左手按住右手。
“我有點緊張。我在六樓視窗盯了一週，畫了一整本觀察記錄，就是為了明天。明天如果我的觀察出了錯，如果我沒看到爬屍出來，如果有人因為我受傷……”
“不會！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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