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我沒事，我們宿舍很安全，囤了好多吃的，門也加固好了，你別擔心。你和我爸千萬別出門，鎖好門窗，等訊息。”
訊息發出去的瞬間，我媽那邊立刻就顯示了“正在輸入”，想來她也是一夜沒睡，一直守著手機等我的回信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喉嚨裡的酸澀，點開了另一個置頂的對話方塊——林溪。
心臟猛地提了起來，指尖都在微微發抖。
前一夜我給她發了十幾條訊息，全是石沉大海，此刻對話方塊右上角，明明白白標著一個紅色的未讀數字5.
我點開聊天框，她的訊息是凌晨四點多發的，想來也是熬了整整一夜，不敢閤眼。
“林辰，對不起，剛才樓裡太亂了，不敢看手機，才看到你的訊息。”
“我們沒事，宿舍門用衣櫃頂死了，四個舍友都在，沒人受傷。”
“我舍友平時愛囤零食，有好多巧克力。薯片和肉乾，我們女生吃得少，省著點，大概能撐五六天。”
“你千萬別衝動，宿舍樓裡全是那種東西，樓道里也不安全。你鎖好門，守好自己，等安全了再說。”
“我手機快沒電了，不敢一直亮屏，有事我會給你發訊息。別擔心我。”
最後一條訊息，是她拍的一張照片。
鏡頭對著她們頂死的宿舍門，能看到門後堆著的衣櫃和書桌，角落的地上，放著半箱礦泉水和幾包零食。
我反覆看著那幾行字，懸了整整一夜的心，終於落下來了一點點，可緊接著，又被更重的無力感裹住了。
她沒事，很安全，可她們的物資，只能撐六天。
我們這邊，保底也只能撐十二天。
隔著十五米的馬路，兩棟樓，兩間囚籠，我們都被困住了，誰也幫不了誰。
“醒了？”
老默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我抬起頭，他已經坐直了身子，眼鏡推回了原位，正看著我，眼底的疲憊藏不住，卻依舊是那副冷靜的樣子。
他側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，確認沒什麼異常，才壓低了聲音說：
“外面動靜比昨晚小了點，但樓道里絕對還有東西，別出聲，別弄出大動靜。”
地上的大個也動了動，幾乎是瞬間就彈了起來，抓起亮著的手機，看到張雅沒有新訊息，臉上的光又暗了下去，卻還是鬆了口氣，至少，沒有壞訊息。
浩子也從被子裡鑽了出來，頭髮亂糟糟的，眼睛紅紅的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你們看群了嗎？二號樓也出事了......整個學校，是不是都......”
沒人接話。
宿舍裡再次陷入了死寂，清晨的陽光透過陽臺玻璃照進來，落在地上，卻沒有半分暖意。
窗外的嘶吼還在繼續，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爆炸聲，尖銳又突兀，像針一樣紮在人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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