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應該也看見了。
夜幕徹底沉了下來。
我們和蘇曉她們商量好了輪班規則,四個人分兩組,上半夜大個和李明磊,下半夜我和老默,浩子胳膊受了傷,兩個女生體力弱,都先休息。
凌晨三點,我和老默準時換班,兩個人搬了凳子,坐在陽臺的陰影裡,守著護欄。
宿舍裡的人都睡熟了,只有窗外的夜風,帶著遠處喪屍的嘶吼,輕輕吹進來。
黑暗裡,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我沉默了很久,終於還是開了口,聲音壓得極低,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:
“陳陽...你是故意劃的,對不對?”
老默沒有回頭,依舊盯著樓下的黑暗,手裡把玩著一個空礦泉水瓶,動作沒有半分停頓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,他才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“他瘋了,留在那裡,只會不停嘶吼引喪屍,我們誰都跑不掉。”他頓了頓,終於轉過頭看向我,黑暗裡,他的眼睛亮得驚人,“血腥味和慘叫,是引開喪屍最好的餌。你覺得我做錯了?”
我沒有回答。
我不怪他。
如果不是他用陳陽引開了圍在陽臺下的喪屍,我們幾個根本不可能活著爬上四樓,說不定現在已經和302一起,成了喪屍的口糧。
可我心裡還是堵得厲害,那不是意外,是他親手把一個活人,推去餵了喪屍。
哪怕那個人瘋了,要拉著我們一起陪葬...
“我沒覺得你做錯了。”我終於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“我只是沒想到,你會這麼做。”
“而且...你朝他喊的那些話,也是在故意激怒他?好讓他喪失理智...”
老默笑了笑,笑聲很輕,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疲憊和冷硬。
他轉回頭,重新看向樓下的黑暗,聲音輕得像風:
“林辰,從末日爆發的那天起,我們就沒有資格當好人了。”
“要麼,犧牲一個註定活不成的人,我們都活下來。要麼,陪著他一起死。你選哪個?”
我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
夜風順著護欄的縫隙灌進來,帶著深秋的寒意,我卻一點都不覺得冷。
我看著老默的背影,突然意識到,這個和我一起住了兩年。平時連螞蟻都不願意踩死的學霸,從我們鎖死宿舍門的那天起,就已經死了。
現在活著的,是一個能面不改色地用活人當誘餌,也要讓我們活下去的老狐狸。
黑暗裡,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,那裡還留著爬水管時蹭破的傷口,火辣辣地疼。
我們終於逃出了那個坍塌的囚籠,可我心裡清楚,有些東西,從陳陽最後的慘叫響起的那一刻起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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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了深更,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