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快要繃不住的時候,三樓陽臺的推拉門傳來了一聲極輕的。“咔噠”的解鎖聲,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。緊接著,是女生壓抑的。細碎的哭聲,順著夜風飄了下來,很輕,卻像一根針,狠狠紮在了我的心上。
是林溪她們!
她們還活著!
我懸到嗓子眼的心,瞬間落下去了一半,後背的肌肉卻依舊不敢放鬆,時刻觀察著周圍的動靜,生怕這哭聲引來附近的喪屍。
幾乎是同時,別在腰上的對講機震了一下,老默壓得極低的聲音傳了出來,氣音幾乎要被風吹散:
“門開了,四個女生走了一個,還剩三個,狀態很差,沒受傷。我們正在固定繩結,五分鐘後開始往下放人,你盯緊周圍。”
走了一個。
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,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。
我早就料到,斷水斷糧快三天,四個手無寸鐵的女生困在宿舍裡,不可能毫髮無損,可真的聽到這個訊息,胸口還是悶得發疼。
我快速按下對講,用氣音回了一個“收到”,隨即握緊了拖把杆,向前摸索幾步,把周圍的警戒範圍又擴大了一圈。
蛋糕店和籃球場方向的喪屍嘶吼聲還在持續,暫時沒有往這邊來的跡象,可我不敢有半點大意——在這個吃人的末日里,任何一點疏忽,都會讓我們萬劫不復。
樓上的陽臺傳來了布料摩擦的輕響,應該是他們在固定床單繩。
很快,我們綁好的床繩自然垂落下來,老默的聲音再次從對講裡傳來:
“第一個人下來了,是張雅,你準備接應。重複,準備接應。”
我立刻站直身子,退到了水管旁的空地上,眼睛死死盯著陽臺垂下來的床單繩。
幾秒後,一個瘦弱的身影順著繩子緩緩滑了下來,她渾身都在抖,眼睛閉得死死的,雙手死死攥著繩子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直到她的腳碰到了地面,我才立刻上前,一把扶住了她,她身子一顫,我趕緊捂住了她的嘴,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她猛地睜開眼,看清是我,瞬間紅了眼眶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卻死死咬住嘴唇,沒發出半點聲響。
是張雅,大個的女朋友。
她瘦了好多,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了下去,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血皮,頭髮油膩地貼在臉頰上,外套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,整個人虛弱得似乎風一吹就倒,只有眼睛裡還留著一點活氣。
我扶著她躲到了牆根的陰影裡,對著她點了點頭,隨即再次抬頭看向陽臺。
第二個女生很快也順著繩子滑了下來,是李曉雅,林溪的舍友。
她比張雅的狀態還差,下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,落地的時候直接踉蹌了一下,我趕緊上前扶住了她。
她的臉白得像紙,眼睛裡全是散不開的恐懼,渾身抖得像篩糠,抓住我的胳膊時,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,死死咬著牙,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直到兩個女生都躲進了我身旁陰影裡,陽臺的繩子再次動了。
這一次,垂下來的身影很慢,很輕,順著繩子一點點往下滑。
夜風掀起了她額前的碎髮,藉著雲層縫隙漏下來的一縷殘月微光,我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她的臉。
是林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