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萌坐在蘇曉旁邊,手裡攥著一卷沒拆封的紗布,攥了很久也沒放下。
她的臉很白,嘴唇抿成一條線,但手裡的東西放得整整齊齊。
我靠在牆邊,把床單布條在手心和鞋底又纏了兩圈,打了個死結。
之前捅進喪屍眼眶的拖把杆,我用清水反覆衝了好幾遍,又用消毒水擦得乾乾淨淨,可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股軟膩的。混著骨渣的觸感。
胃裡泛了一下酸水,被我硬壓了下去。
我抬手摸了摸別在腰上的手電筒。
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腰側,冷硬的觸感反而讓我清醒了幾分。
腦子裡反覆閃過林溪那條簡訊。
“林辰,對不起。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......別過來,千萬別過來。你要好好活著,一定要活到救援來的那天。別回了,我手機快沒電了。”
發信時間,12:02.
已經過去一天多了。
她還活著嗎?
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,把所有雜念壓進心底,握緊了拖把杆。
粗糙的木紋硌著手心,傳來一點尖銳的痛感——正好,把我從恍惚裡拽了回來。
老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,把盾牌遞給大個,自己拿起另一塊。
我們四個對視了一眼,沒人說話。
所有的猶豫。恐懼。忐忑,都在這一眼裡凝成了一句話——幹了!
窗外的烏雲徹底遮住了殘月。
12舍與13舍像兩尊蹲伏在黑暗裡的巨獸,黑洞洞的窗戶像無數只緊閉的眼睛。
風停了,整個世界陷入近乎窒息的死寂,只有遠處喪屍的嘶吼時遠時近地飄過來。
“三點整。”老默的聲音壓得像一縷風,“行動。”
浩子應聲而動,第一個水瓶朝著五食堂方向狠狠扔了出去。
幾秒後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炸開——水瓶砸在蛋糕店的金屬捲簾門上,碎石嘩啦啦撞在一起,在死寂的子夜裡像一聲炸雷。
主幹道上游蕩的十幾只喪屍齊刷刷轉頭。
渾濁的嘶吼聲驟然拔高,雜亂的腳步像潮水一樣朝蛋糕店方向湧去。
十五米寬的馬路,十幾秒就空了大半,只剩兩隻落單的還在原地晃盪。
“下。”
老默打了個噤聲的手勢,翻上了陽臺護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