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從沒想過他會落得這個下場——幾十只喪屍聞到血腥味湧進來，活活把他撕扯啃食殆盡。
而那個設下這一切的人，此刻正安安穩穩地蹲在樓下的陰影裡，等著我下去。
樓下傳來極輕的兩短一長口哨聲，老默在催我。
我強行壓下胃裡的翻湧，咬著牙繼續往下挪。
短短幾米的水管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陳陽那隻凸出來的眼球像刻在了我的視網膜上，哪怕閉上眼也能看見。
雙腳踩實地面的一瞬間，我才敢鬆開攥著水管的手，大口喘氣。
肺裡吸滿帶著腐臭味的冷空氣，嗆得我死死捂住嘴，把咳聲嚥了回去。
老默和大個已經縮在單元門的陰影裡。
我貓著腰貼過去，後背靠住冰冷的牆面。
三個人呈三角陣，把彼此的死角都封住。
校園主幹道在夜色裡像一片死寂的廢墟。
東倒西歪的電動車。腳踏車堆在路邊，被風吹得輕輕晃動，發出吱呀的輕響。
地上散落著撕碎的課本。翻倒的垃圾桶。奶茶包裝盒，還有一灘灘乾涸發黑的血跡。
冷風順著牆角捲過來，裹著濃重的腐臭味。
我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掃過兩側的拐角和樹影。
風一吹，晃動的樹枝就像撲過來的喪屍。
神經繃得像要斷掉的弦——剛才在三樓看到的那一幕，讓我無比清醒地意識到，在這個末日里，一步踏錯，下場只會比陳陽更慘。
對講機裡傳來浩子的氣音：“第二瓶扔了！”
籃球場方向砸出第二聲巨響。
原本被第一瓶引到蛋糕店方向的兩隻落單喪屍，瞬間被新動靜吸引，嘶吼著衝了過去。
主幹道，空了。
“跑！”
老默低喝一聲，率先舉著盾牌衝了出去。
我和大個緊隨其後。
纏著布條的鞋底消掉了幾乎所有的腳步聲，只有風從耳邊呼嘯而過。
十五米寬的馬路沒有任何遮擋，一旦有喪屍回頭，我們就是活靶子。
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穩——我絕不能落得和陳陽一樣的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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