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四面楚歌
我們反手鎖死陽臺推拉門的瞬間，樓下喪屍的嘶吼像是被隔了一層厚厚的棉絮，終於弱了幾分。
這是一間標準的四人間女生宿舍，上床下桌的格局和我們原本住的302男生宿舍一模一樣，只是早已沒了半分女生宿舍該有的鮮活氣息，只剩末日侵襲後的狼藉與死寂。
化妝臺被掀翻在地，碎掉的粉餅。摔裂的護膚品瓶罐滾了一地，書本。玩偶。被褥撕得粉碎散了滿地，地上留著幾灘早已發黑乾涸的血跡，牆角堆著幾個空了的礦泉水瓶和泡麵桶，顯然這間宿舍的主人，在病毒爆發的初期就遭遇了不測。
靠窗的位置還擺著一個摔裂的尤克里里琴盒，琴身斷了琴頸，弦鬆垮地耷拉著，孤零零地靠在貼滿明星海報的牆面上，海報被撕得七零八落，和滿地狼藉格格不入。
空氣中瀰漫著灰塵。黴味，還有淡淡的血腥味，但是和外面的腥腐氣比起來，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乾淨。
大個靠著門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沾血的斬骨刀。
張雅扶著還在發抖的李曉雅坐到了唯一一張完好的椅子上，給她遞了張紙巾擦眼淚。
林溪拉著我走到宿舍的角落，從揹包裡翻出急救包，拿出碘伏和紗布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小心翼翼地捲起我被喪屍爪子抓得稀爛的外套袖子。
兩道長長的血痕赫然出現在胳膊上，皮肉翻卷著，還有血珠在不斷往外滲。
她捲袖子的動作瞬間僵住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，手裡的碘伏棉棒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，滾出去老遠。
我抬頭看她，才發現她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，白得像一張紙，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，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，落在我胳膊上。
“被......被抓到了？”
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，指尖懸在我的傷口上方，想碰又不敢碰，像是碰一下，就會坐實那個最可怕的結果，“林辰，你是不是......嗚嗚嗚......”
末日爆發的這十天，我們見過太多被喪屍抓傷。咬傷的人，幾個小時內就會高燒不退，失去理智，變成行屍走肉。
被抓傷，就等於判了死刑，沒有例外。
我這才反應過來，她誤會了。
心裡瞬間湧上一股又酸又軟的暖意。
我立刻抓住她冰涼的手，把她拉到我身邊，指著傷口給她看，聲音放得極柔，一字一句地跟她解釋：
“沒有，林溪，你別怕，不是喪屍抓的。”
“你看，喪屍的爪子是尖的，抓出來的口子都是又細又深的穿刺傷，我這幾道是寬的擦痕，是剛才被抱住掙扎的時候，後背撞在牆面上凸起的生鏽鋼筋上刮出來的。”
我把胳膊湊到她眼前，讓她看得更清楚，“那東西的爪子只撕破了外套和裡面的衛衣，連油皮都沒蹭到，不信你摸，傷口上全是鐵鏽，根本沒有喪屍身上的那些腐液。”
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傷口上，反覆看了好幾遍，又顫抖著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傷口邊緣，確認了不是喪屍的抓傷，整個人才像是瞬間卸了力，腿一軟跌坐在我身邊，捂著嘴失聲哭了出來。
“你嚇死我了......”
她哭著抬手，輕輕捶了一下我的肩膀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“你剛才怎麼不說清楚？我以為......我以為......”
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，可我知道她沒說出口的是什麼。
我伸手把她攬進懷裡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：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剛才光顧著疼了，放心，我命硬得很，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，我還得護著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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