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乾裂,眼眶下有深深的黑眼圈。
但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,和出發那天早上一樣。
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林辰!你來了。”
語氣很平靜,像在食堂裡碰到打個招呼一樣自然。
“張雅。”我在床邊蹲下來,喉嚨堵得厲害,“你——”
“別。”她抬起手,制止我往下說,“林溪在外面哭了吧?等會兒我再說她一頓。”
她居然還笑得出來......
我的拳頭在膝蓋上攥緊了。
“傷口呢?”我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。
張雅低頭看了看右腿:“蘇曉說,雖然切掉壞死組織了,但是還是沒有止住感染擴散,大概還有一兩天。病毒感染到頭部的時候,變異就會開始。”
她說得很平靜,像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。
我的後槽牙差點咬碎。
“別擺出這種表情。”張雅靠回牆上,輕聲說,“我自己選的。林溪是你的人,也是我的姐妹。在那種情況下,換誰都會這麼做。只是我恰好站在她旁邊。”
“趙磊——”
“那個傻子。”張雅的眼眶終於紅了,但她還是笑著,“他肯定在自責。你去跟他說,這跟他沒關係。是我自己決定的事,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。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門外的方向:“幫我把這個給他。”
她從來手腕上解下另一根發繩——淡藍色的,和大個手上那根一樣。
只不過她這一根上沾了血,顏色更深了。
我接過發繩,手指收攏,把它攥在掌心裡。
“張雅。”我的聲音發澀,“還有兩天。我們會找到——”
“林辰。”她看著我,眼神很平靜,“別做沒意義的承諾。你在外面那套殺伐決斷,到我這兒沒用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門外大個模糊的輪廓,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:“能遇見他,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。末日也好,什麼都好,我不後悔。”
我的眼眶終於溼了。
從末世到現在,殺喪屍沒怕過,帶人衝樓沒慫過,左臂傷口崩了兩次沒吭一聲。
這一刻,我鼻樑骨酸得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。
張雅反過來安慰我:“行了,出去吧。你一身的傷,快點讓蘇曉給你處理一下。林溪肯定要念叨了。”
她閉上眼睛,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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