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的門在她身後合上。
我聽見樓梯裡腳步聲漸行漸遠，最後消失在六樓的走廊裡。
風又吹過來。
我端起地上那杯水，放在月光下看。
水很乾淨，沒做手腳。
但我還是倒掉了。
不是因為怕有毒。
是因為她說的最後那句話——末日里不該有這種人。
她說得對。
在末日里，最危險的不是喪屍。
喪屍沒有腦子，不會算計，不會假裝。
人有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天台邊緣，往下看。
廣場上的喪屍群還在湧動，一千多具腐爛的身體擠在一起，發出低沉的嘶吼聲。
它們是明處的危險。
但蔣夢涵剛才那些話，每一句都像在試探。
試探我對隊伍的管理方式，試探林溪在我心裡的位置，試探我對她的信任底線。
她想加入行動，被我拒絕之後，表面上接受了，但最後那番話——你不像末日里的人——與其說是誇獎，不如說是在揣測。
“還沒睡？”
老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他走到我旁邊，剔骨刀插在腰後，刀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剛和蔣夢涵聊了幾句。”我說。
老默沒接話，只是看著下面的喪屍群。
“她說我不像末日里的人。”
“她說的沒錯。”老默點了根菸——也是從周國立那順來的存貨，“你確實不像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末日里的人，不會在醫學院後門停下來給張雅挖墳。”老默吐了口煙，“末日里的人，更不會把浩子綁在擔架上帶回來。一個拉肚子拉到虛脫的人，放了就放了。”
他轉過頭看我：“但你做了這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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