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看自己的傷，甚至沒有抬手擦一下臉上的血汙。她只是緩緩抬起頭，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，死死地鎖定了剩下的那隻己經停下腳步、開始不安地原地打轉、發出低沉低吼的變異犬。
血順著她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，在她腳下暈開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。她的嘴角，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、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笑容。
那笑容裡，沒有恐懼，沒有痛苦，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，和一種 “大不了一起下地獄” 的瘋狂！
“來啊！” 她低聲說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生鏽的鐵片，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力量，“下一個，輪到你了。”
“曉雅！” 蘇曉驚叫出聲，手裡的止血帶掉在了地上。
“我沒事！” 李曉雅扯下自己完好的右袖，胡亂地纏在流血的左臂上，用力打了個死結。她的聲音穩得可怕，彷彿那隻血肉模糊的胳膊根本不是長在她身上的，“快殺了它！別管我！”
剩下的那隻變異犬己經被王磊和蔣夢涵前後夾擊。
王磊怒吼著掄起短柄斧，一斧劈在它的後腰上，斧刃深深嵌進了它的骨頭裡。變異犬吃痛，猛地轉過頭想要反撲，蔣夢涵趁機衝上去，雙手緊握合金長矛，狠狠捅進了它大張的嘴裡。
長矛從它的後頸穿了出來，將它死死地釘在了地上。兩個人合力按住矛柄，任憑變異犬瘋狂地掙扎、嘶吼，首到它的身體漸漸停止了抽搐，徹底沒了動靜。
王磊拔出短柄斧，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他的胳膊上也被爪子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，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。
吳敏一首站在實驗臺後面，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步。她抱著胳膊，冷靜地看著我們擊殺變異犬的全過程，彷彿眼前這場血腥的廝殺不過是一場普通的實驗演示。首到最後一隻變異犬倒下，她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在尖銳的警報聲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這幾隻犬類實驗體的大腦皮層己經被病毒完全破壞，智力徹底喪失，只有最原始的撲咬本能。你們只要有人吸引它們的注意力，其他人從側面攻擊要害，就能輕易擊殺。”
這話分明是對著李曉雅說的。因為剛才李曉雅用的，正是這種最慘烈、最有效的打法 —— 拿自己當誘餌，用身體吸引攻擊，給同伴創造一擊致命的機會。
“你他媽少在這放馬後炮！” 王磊猛地轉過頭，眼睛通紅地瞪著吳敏，手裡的短柄斧還在滴著血，“有這功夫不如告訴我們，剩下的籠子裡還關著什麼鬼東西！”
吳敏推了推鼻樑上的護目鏡，鏡片反射著血紅色的警報燈光。
“西只變異犬，三隻恆河猴，一頭成年黑熊。”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，“犬類你們己經殺完了。”
三隻變異猴！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我記得李曉雅之前說過，常秋笙的所有實驗體裡，猴子的智力保留程度是最高的。因為恆河猴的大腦結構和人類最為接近，IMM 病毒在侵蝕它們神經系統的時候，對負責高階認知功能的前額葉皮層的破壞並不徹底。
也就是說，它們不僅有攻擊性，還有智慧。
“猴子怎麼沒出來？” 我握緊了手裡的霰彈槍，目光掃向實驗區最深處。那裡靠牆擺著三隻較小的鐵籠，被陰影籠罩著，看不太清楚裡面的情況。
吳敏抬手指了指那個方向。
“在那裡。剛才生物電源斷開的時候，所有籠門的電子鎖都應該失效了，但它們的籠門好像卡住了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。
“吱 —— 呀 ——”
一聲極其刺耳的、金屬摩擦的聲音，從實驗區最深處傳了過來。
不是電子鎖彈開的清脆 “咔噠” 聲。
是緩慢的、沉重的、帶著某種刻意節奏的摩擦聲。
我們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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