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鐵嘴人還沒到,那標誌性的公鴨嗓就先傳進了前廳。
“哎喲,佛爺!恭喜恭喜啊!”
他搖著把破摺扇,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,滿臉堆笑地跨進門檻。
圓圓的眼鏡片後頭,那雙透著精光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,最後死死盯住了坐在太師椅上的江月眠。
這兩天,張府裡的“神蹟”早就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九門。
什麼一眼看破風水殺局,什麼一句話點破唐朝古畫的贗品夾層。
最邪乎的,是今天中午那把火,據說連燒屍煞發出的貓叫聲,半個街區都聽見了!
齊鐵嘴是個算命的,靠的就是這張嘴和察言觀色的本事。
他心裡門兒清,這世上懂點風水的江湖騙子多如牛毛,但能真正破煞驅邪的,那是萬中無一。
他今天來,就是想摸摸這“活神仙”的底。
“老八,你今天倒是清閒,不在你那堂口擺攤騙人,跑我這兒來幹什麼?”
張啟山坐在主位上,端著茶碗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佛爺您這話說的,我那可是祖傳的奇門遁甲,怎麼能叫騙呢?”
齊鐵嘴嘿嘿一笑,自顧自地找了個離江月眠最近的椅子坐下。
他湊上前去,仔細端詳著江月眠。
少女一襲月白色的旗袍,眼覆白紗,靜靜地坐在那裡,彷彿與周圍的喧囂隔絕。
那股子清冷出塵的氣質,讓齊鐵嘴心裡暗暗稱奇。
這絕不是裝出來的,這得是骨子裡透出來的超然。
“這位,就是從古墓裡找回來的大小姐吧?”
齊鐵嘴搓了搓手,笑得像朵雛菊。
“果然是金枝玉葉,氣宇軒昂,和佛爺您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”
這馬屁拍得毫無誠意,張啟山冷哼了一聲。
江月眠則是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。
這老神棍,瞎說八道的本事倒是一流。
她靠著剛解鎖的“靈識外放”,把齊鐵嘴打量了個透徹。
印堂發亮,周身帶著一股極淡的清氣。
看來這齊鐵嘴還真不是純騙子,的確懂點玄門皮毛。
“八爺客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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