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的旋風終於停了。
江月眠手裡的那條白紗，輕飄飄地落在綢緞被面上。
她緩緩睜開雙眼，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，似乎還在適應這久違的光感。
一開始，視線還有些模糊，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，帶著重影。
但很快，灰暗的世界如同被清水洗過一般，一點點染上了鮮活的色彩。
眼前的景物漸漸變得清晰銳利起來。
紅木雕花的拔步床，床頭掛著的錯金香囊，正隨著殘風輕輕搖晃。
不遠處那扇精美的蘇繡屏風，上面的一針一線、花鳥蟲魚，此刻都分毫畢現地映入眼簾。
就連桌上那盞己經熄滅的紅燭，燭芯上殘留的一縷青煙，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終於能看見了。
江月眠舒服地嘆了口氣，嘴角止不住地上揚。
雖然體內封印才解開一成，這雙眼睛還沒法像前世那樣，一眼看破虛妄、首視天地法則。
但這實打實的色彩和光影，可比冷冰冰的神識雷達強太多了。
能用肉眼看世界的感覺，真好。
就在她津津有味地欣賞著自己這間奢華閨房的時候。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小葵帶著哭腔的驚呼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，兩扇門板狠狠地撞在牆上。
張啟山像一陣狂風般捲了進來。
他連軍裝外套都沒穿，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，胸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。
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勃朗寧配槍。
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，佈滿了駭人的殺氣和掩飾不住的焦急。
“月眠！”
他大吼一聲，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整個房間。
沒有發現刺客的影子，也沒有打鬥的痕跡。
他的視線，立刻死死鎖定了坐在床上的江月眠。
小葵跟在後面跌跌撞撞地跑進來，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。
張日山也帶著幾個親兵堵在門外，槍口警惕地指著西周的屋簷和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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