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睛閃過一絲痛心與驚駭,深吸了一口氣,才接受自己眼前的事實
明明心裡已經有了猜測,她還是不死心問道:“誰打的?”
聽到這句話,宮孝卿渾身顫抖起來,滿屋跳躍燭光中,那幼小的身影搖搖晃晃,面色蒼白,一言未發。
褚思雨生生憋住了淚,繼續問:“是你母親嗎?還是其他人?”
宮孝卿依然不說話,只是低著頭,聽到有人關心自己,有一滴淚從他眼眶中落下,滴在了地上。
一直在屏風旁徘徊的周承法忍不住跳了出來,走到褚思雨身前大聲道:“夫子!是邱姨母!還有那個宮家的管教嬤嬤打的!”
他聲音很大,很快吸引來了桌邊那群還在粘河燈的孩子們。
一群人裡,田嘉翎腿蹬得最快,不到十秒就出現在了周承法眼前,她疑惑道問:“你的邱姨母真壞!她為什麼要打宮孝卿?那宮孝卿的孃親呢!”
身後那些孩子有的手裡還拿著粘了一半的河燈,也很疑惑。
唯有上官恩嫌棄地推了推田嘉翎:“周承法的姨母就是宮孝卿的母親,哎呀,你懂什麼呀,快閉嘴吧!”
田嘉翎更疑惑了:“他的母親?為什麼這樣打他?”
高釋啟回道:“我知道!我娘說了,他現在的母親不是親生母親,他親生母親已經死了!”
褚思雨被這幾句話接連砸中,趕忙伸手拍了拍最前面這幾個崽子,還是蹲著的姿勢說道:“別人的傷心事,不可當面提,尤其是別人正傷著的時候,這叫傷口撒鹽!”
她趕羊一般揮了揮手,把他們又趕了回去:“你們先回去做河燈,我要安慰一下宮孝卿,你們在這,耽誤我說話!快走快走……”
周承法不願意走,站在原地一起聽,他與宮孝卿從小形影不離,不願放他一個人面對。
宮孝卿無聲哭著,小小的身影宛如一個行屍走肉一般呆滯,剛剛身側一番討論,好似與他毫無關係。
周承法看了難受,也哭了起來,舉起暗棕色的袖子擦著臉:“嗚嗚嗚夫子,我昨晚本來是要去他家,可我孃親打了我家法都不讓我去。”
“如果我去了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……嗚嗚嗚都是我的錯嗚嗚。”
褚思雨看著兩個哀哭的矮小身影,感覺心都要碎了。
她起身向前幾步,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表達安慰,斬釘截鐵說道:“這件事不是你們的錯,是打人之人的錯!”
“看事情要學會一碼歸一碼,你們在外鬥毆,傷了其他人,是應當受到懲罰沒錯!”
“但萬事都有個度,再如何,你們都不該受到這種虐打的。所以你們都沒錯,記住了嗎?放心,從明天開始,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。”
屏風裡,那群孩子們也難得變得很安靜,只能聽到一些刷膠聲和呼吸聲。
宮孝卿聞言,抬起了呆滯的臉仰頭看褚思雨,眼中都是淚水,這時才張了嘴:“夫子,您才八品,您不怕我父親母親嗎?”
褚思雨皺眉,低頭看宮孝卿那慘烈的小臉,忽然明白了宮孝卿一直不說話的原因——這孩子不說話,難道是在保護她嗎?
她又蹲下來正色道:“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?”
宮孝卿哭得慘烈:“夫子,我不想連累你嗚嗚嗚,反正我的日子總是這樣……”
褚思雨已經愣在原地,從小孩衣領的空隙,她看到一道血色,伸手一撥,幾層舊傷新傷疊加的鞭痕,像蛛網一般密佈在小孩白嫩的皮膚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