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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時初,褚思雨小破院門前,天光微亮,太陽還未升起。
褚思雨盯著眼前這位不認識的年輕男子,滿臉都是殺氣。
她剛從床上爬起來,身上披著個毯子,長髮披散下來,腳下是她自制的拖鞋,露出半截潔白的腳。
這身裝扮讓那年輕男子滿臉通紅,他一時眼神都不知道落在哪兒,只得四處張望。
褚思雨開了門條件反射行了一禮,隨後便冷笑問眼前人:“這位……朋友?敢問現在是什麼時辰?”
那男子低眉回:“褚夫子,現在是卯時初。”
褚思雨皮笑肉不笑:“原來你知道啊,卯時初!早上五點,你這麼大早敲門,若沒有急事說不過去吧……”她忍不住小發雷霆。
那男子聞言頭更低了,道:“褚夫子,我乃新任大理寺少卿楚懷,今日是為宮小少爺之事來的。”
褚思雨聽到宮小少爺四個字才稍稍平息了怒火,這時才定睛看向眼前人,聲音都溫和了不少:“見過楚大人,宮小少爺是出什麼事了嗎?”
楚懷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是個被罰站的犯人,但還是乖乖回道:“褚夫子,宮小少爺昏迷一天一夜後終於轉醒,但醒來後一直哭,嘴裡反覆只說一句話。”
他似乎快崩潰了:“我這幾個時辰把宮家滿府都請到了大理寺都毫無作用,輾轉之下,意外得知他十分信任您,您可否去一趟大理寺試著安撫一下他?”
褚思雨聞言徹底清醒了:“稍等我一會兒,我去換個衣服!”她急匆匆朝自己臥室跑去。
待她走遠了,楚懷才敢抬起頭來,深深呼了一口氣。
褚思雨幾十秒便給自己把官服套上了,又一個跨步到書桌邊拿上了自己的小布袋子,盤發太麻煩,她便披著頭髮直接攥著簪子就衝了出去。
楚懷還以為她需要些時辰,沒想到這麼快,忍不住驚呼:“褚夫子,您真是神速啊。”
褚思雨敷衍的點了點頭,把自己手裡的東西都塞給了他,轉身關門:“快把你的馬牽來!”
楚懷猶疑,伸手指了指遠處。褚思雨回身歪頭,看到一輛朝他們緩緩駛來的馬車,他道:“褚夫子,我叫了馬車來。”他見自己那些表妹表姐,甚至他的小表弟都是不騎馬的。
褚思雨看著那匹比自己走路還慢的老馬,道:“馬車太慢了,不過我不會騎馬,你可以帶著我吧?”她一臉認真。
楚懷眼睛一亮,馬上點了點頭:“當然可以,走!”
兩人朝他系在一旁樹上的黑馬跑去,楚懷瀟灑跳上馬,把褚思雨的布袋順手斜挎在了自己肩上,朝她伸出手。
褚思雨很快也被拽上了馬,坐在楚懷身前,她滿心都是宮孝卿,催促道:“給,快走!”她把韁繩從自己腰側遞了過去。
楚懷第一次碰到比自己還豪爽的姑娘,忽然扭捏了起來,輕聲在她耳邊道:“得罪了褚姑娘。”
他從褚思雨腰間把手伸過去,拿起韁繩趕馬:“駕!”
兩人絕塵而去,很快便到了大理寺,下了馬二人一前一後風風火火向裡衝,此時太陽已經升起,天光大亮。
二人飛奔而過的身影引來大理寺正院中各書吏側目,有一位老書吏在他們身後感嘆:“咱們這位新少卿大人,新官上任,火可燒得真旺啊。”
一箇中年書吏笑回:“唉,前大理寺卿跟少卿剛讓閻王給砍了,雖說閻王可算走了,可那餘威還在呢!這還是楚大人頭一樁案子,連宮裡都盯著呢,任是誰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