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今日著實糊塗了,褚思雨和那些只營造虛情假意的貴婦人不同,她所付出的,都是實打實的東西。
撕裂的舊傷,摔碎的膝蓋。
她實打實地在眾目睽睽下,拉住了她即將落水的一雙兒女,救了他們的命。
那可是一對兒人命。
金悅柔感受著那些院中人鄙夷的目光,知道自己輸的很徹底。她一時眼淚也沒了,呆立了幾秒,她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。
她猛地轉頭,看到了對自己滿是失望的白方恪。
褚思雨怒上心頭,一時也不想管什麼上下尊卑了,她從書案後走了出來,面色不改道:“金夫人,你如此聰慧,真的不知道我為何要拜託楚大人給你們看卷宗嗎?你真的不知道你的一雙兒女已經互相傾軋攀比,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嗎?”
“你和白統領整日在家中比較他們,用什麼姐姐有,弟弟沒有的話術來讓孩子聽你們的話,明明孩子們沒有矛盾,你們夫婦卻營造矛盾來控制他們!”
“你可知白統領壽宴那日,孩子們為何會落水嗎?”
“就是因為你們時時比較的行為,讓他們私下起了衝突,失去了理智,那日他們是幸運,遇到了我注意著他們的動作,才能躲過一劫。”
“如果沒有我呢?如果那天,他們在一個誰都沒有的地方發生衝突呢?你們給孩子們心中種下惡果,當惡果發芽成長的時候,你確定你還能為他們買單嗎?你們真的買得起嗎?”
“我說句難聽的,你和白統領難道不會死嗎?到了那時,你要這對兒從小受你們荼毒的孩子怎麼辦呢?”
“他們從小就被你們教得時時敵對,把對方當作對手,到了那時,你難道要他們在你們死去得那一刻,突然變得相親相愛嗎?”
她一番輸出之後,心中暢快無比。
金悅柔聽著這句話,啞口無言,她看著褚思雨的臉,忽然眼神黯淡了下來,她心知褚思雨說的是對的,但她內心卻還升騰起了一種屈辱感。
臺階下,白方恪紅著眼眶看向自己的母親,滿眼都是哀傷。
他覺得自己的幼小心田被褚思雨這番話燒了起來,燒的他整個人都痛了起來。
他不敢相信,自己從有意識以來就把姐姐當成敵人的想法,居然是自己的父母刻意傳輸給自己的。
這幾天他第一次和姐姐相處了幾日,僅僅每日一兩個時辰的玩耍時間,他就知道姐姐並不是個”惡魔“了。
父母難道不知道嗎?
父母是大人啊。
褚夫子那麼年輕的人都明白的道理,父母怎麼會不知道呢?
想到這兒,白方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崩塌,他撅起嘴,眼中淚噴湧而出。
他想忍住這淚水,死死屏住了呼吸。
但那心中灼燒的痛意越來越多,讓他眼淚也更多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