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漫不經心,但苦澀彎起的嘴角出賣了他。
……
御書房。
院門處,老太監帶著兩個孩子走得極焦急。
廊外的董復和高翰林本已滿臉倦怠,看到院門處走進的兩個矮小身影同時怔愣了一瞬,兩人呆若木雞看著兩個孩子走進長廊,朝御書房門處而來。
高翰林率先反應了過來,他嗷一聲便衝了出去,一時禮儀規矩都拋之腦後,他跨過面前的欄杆,撲到了高釋啟身邊:“兒啊!!你去哪裡了!急死爹孃了啊我的兒……”
高翰林雖說年紀不算大,才三十幾歲,但長得顯老,此刻抱著兒子涕泗橫流的模樣看起來甚是心酸。
高釋啟嫌棄地看了看老爹,忙掙脫開來道:“爹,我正忙著呢!晚些說!”
高翰林哭得合不攏嘴:“啊?你個臭小子,你爹是翰林都說不出這話!你能忙什麼!”
高釋啟聞言目光越過高翰林,越過那長廊欄杆,看了看董復:“陪我的好兄弟告御狀!”
董復自剛剛看到董皓便有了猜測,聽到這句話毫無反應,他一言未發,嘴角繃直,一動不動,視線越過高家父子,看向一臉平靜的董皓:“是你敲得登聞鼓?”語氣平靜,但目光散發著一種冷漠的狠毒。
父子倆那雙肖似的丹鳳眼視線交匯,同時讀出了對對方的厭惡之情。
高翰林和高釋啟都被這眼神嚇到,表情同時呆住。
老太監站在董皓身後也皺起了眉頭——這哪兒是父親看兒子的眼神?
這世上恐怕有些仇人之間都沒有這種眼神。
董皓卻不卑不亢地回望他:“是的,父親。”
上午的陽光落在幾人身上,帶來了一點點暖意,初秋的風又把這暖意全部吹散。
南域侯有些急切地向前一步,但是那站了半夜的痠痛忽然襲來,讓他看起來像是踉蹌了一下,他下意識雙手支在那欄杆上,抬眼看董皓:“你一個毛頭稚子,哪兒來的資格敲登聞鼓?”
“我給你一次機會,現下跟我回家,我替你向陛下求情免你擾亂聖聽的罪責,如何?”
高翰林聞言,渾身發冷,他不自覺攬住自己的兒子,直起身,低頭驚訝地看董復的臉——這南域侯昨夜裝得一副慈父模樣,沒想到對孩子竟是這個嘴臉……
惡狠狠的目光,威脅的話語,冷漠的語氣……
董皓被這句話的威脅之意嚇到,小臉上浮起一抹恐懼,但他馬上想起了褚思雨的那句“勇敢”,他身側的手捏起拳頭,仰頭大聲道:“父親,我不要當南域侯世子了!”
“你!”董復狠狠拍了拍欄杆,竟瞬間從欄杆外跳了進來。
高翰林嚇得拉著高釋啟退到牆邊,董皓也向後幾步,高釋啟看董皓受難,皺起小臉想掙脫父親的桎梏,可高翰林怎會放手。
老太監一時也被這場面弄得措手不及,不知自己該作何表情。
董復朝董皓緩步而去,董皓連連後退。
啪嗒……他矮小的身影撞在了御書房的門上。
“安福?為何還不帶他們進來?”皇帝渾厚的聲音響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