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朵靜靜的聽著,忽然抬頭,對褚思雨道:“夫子,我娘身上溼溼的,祖母說是疼出的汗,什麼病會出這麼多汗?”
她語氣平淡,但聲音又異常清晰,整個靈堂的人都聽到了這句稚嫩的話。
褚思雨和楚懷驚恐地對視了一眼——恐怕現在沒時間想怎麼撞開棺材了!
此話一齣,遲家人也動作迅疾,遲老太太眼睛眯起,惡狠狠盯著遲朵呵斥道:“你這臭丫頭,整日胡言亂語!閉嘴!”說著,她便要上前把遲朵抱走。
褚思雨眼疾手快把孩子護在了自己身後,同樣惡狠狠回望遲老太太,遲老太太卻一副發了瘋,一定要抓住遲朵的樣子,她猛地推了一把褚思雨,褚思雨腳步踉蹌,被祁客秋和楚懷雙雙托住了兩個胳膊,才沒摔下去。
遲朵被嚇得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,很快被遲老夫人捏住了肩膀。
祁客秋臉上殺意升騰,盯著遲老太太的身影,目光冷了下來。
褚思雨剛站穩,便衝過去拉住了遲朵,二人僵持在原地。
看靈堂生了變數,眾人見情況不對,很快都退到了院中,那群貴夫人面色緊張,但也不敢立刻逃跑——遲家在上京根系頗深,他們家中相公的品階還不足以和他抗爭。
嫡妻死因不明,這可是一等一的醜聞。這些達官貴族為了消除這些醜聞,可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。
那群素錦衣的夫人們都不約而同低下頭去,試圖把自己隱沒在下人之中,生怕自己的臉被遲家人記住。
即便在這混亂中,那三個小妾竟還跪在原地燒著紙,她們面色雖然帶著驚恐,但動作一刻不敢停,像三個木偶人一般。
一旁的遲大人還想巧言令色一番,他朝褚思雨走來:“咳,幾位,童言無忌,童言無忌,這孩子一向喜歡胡說,而且我夫人逝世時,確實疼痛難忍出了很多汗。”
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穩。
眼前景象太過荒唐,褚思雨一時哭笑不得:“哦?在我印象中,遲朵害羞膽小,從不胡言亂語啊,難不成我見到的遲朵和您見到的不是同一人?”
遲老太太本來只是死死攥著遲朵的肩膀,聞言,她直起腰,竟目光兇狠地朝褚思雨的臉惡狠狠地扇了過去。
“啊!!!!!!”
下一秒,靈堂裡一聲尖叫響起。
褚思雨縮著脖子,睜開眼睛,意外地看向眼前的老太太,她的手被一隻尖刻的燭臺刺穿,停在了褚思雨眼前幾寸的位置。
祁客秋鬆開了燭臺,遲老太太立馬跌坐在地,完好的那隻手支著地,向後退了幾步。
祁客秋卻根本不看她,只是面無表情盯著遲大人:“你負責禮,你娘負責無禮,是嗎?”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,怒意已控制不住了。
混亂中,褚思雨嚥了一口口水,眼疾手快把渾身僵直的遲朵拉到了自己身後,帶著孩子向後退了一步。
事已至此,楚懷也沒了什麼顧慮。
他抽出身側的劍,向前一步。
遲老太太又驚恐地後退了幾步,那燭臺還插在她手上,但到了這一步,她卻忽然安靜無比,沒有哀嚎、沒有怒罵,也沒有了任何兇狠的表情。
楚懷卻徑直走向了那棺材,遲大人表情十分古怪,對楚懷的背影道:“咳,楚少爺,若論起來,我父親還是你父親的師兄呢……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