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戰場的硝煙,在倫敦終年不散的慘白濃霧中緩緩消融。
迦勒底一行人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與疲憊,轉身撤出這片滿目瘡痍的鍊金工坊陣地。
連續絕境鏖戰、雙線強敵夾擊、最後雙Caster離奇潰散退場,所有人身心皆疲。立香專注清點英靈狀態、覆盤整場詭異戰局,滿心都是特異點亂象的未解之謎;莫德雷德、瑪修等人忙於戒備殘餘零星畸變體、看護狀態虛弱的弗蘭肯斯坦。
全員的注意力,盡數落在己然消散無蹤的帕拉塞爾蘇斯與梅菲斯托身上。
沒有人回頭,沒有人留意腳下、留意瀰漫空氣的細碎霧粒。
更無人知曉——方才吸乾兩大頂級Caster全數魔力、造就離奇終局的瑪格尼亞寄生孢子,從未真正消亡。
方才看似隨雙師靈基潰散、失去魔力根系、隨風消散的細碎菌絲,只是褪去了吸食養分後的亢奮色澤,重新化作肉眼難辨的透明微粒,潛藏入漫天白霧之中,裝作徹底寂滅的假象。
它們沒有源頭、沒有固定形體、無需固定宿主,只要留存一粒殘絲,便能依託霧域永生不滅。
而此刻,飽食兩大英靈海量魔力的無數孢子微粒,正遵從最原始的寄生本能,在無人窺探的戰場死角,悄然匯聚、重合、凝形。
風停霧靜,整片城北空域的白霧開始詭異地流動。
不再是自然飄散的慵懶姿態,而是如同被無形漩渦牽引,絲絲縷縷、成片成潮,向著戰場正中央——方才帕拉塞爾蘇斯與梅菲斯托對峙灌魔、魔力對沖、孢子暴食的核心點位,瘋狂聚攏沉降。
無數透明菌絲微粒層層堆疊、交織、編織、固化。
微光隱現,霧色翻湧,一團朦朧扭曲的巨大陰影,在空地中央緩緩隆起、成型。
畸變、詭譎、跨越生物常理的異形軀體,一點點掙脫霧幕,顯露真身。
最先凝形的是猙獰雄武的獅子頭顱。
鬃毛並非血肉毛髮,而是由千萬縷細密霧色菌絲編織而成,層層蓬鬆、張張揚揚、隨霧微動,泛著微涼的啞光白,邊緣帶著若隱若現的淡紫孢子微光。獅顎寬大鋒利,交錯排布細密尖牙,牙縫間掛滿粘稠的透明菌絲粘液,透著森森吞噬感。
最詭異之處——整張獅頭光潔平整,無眼窩、無瞳仁、無任何視覺器官。
一片空白的眉心、平滑的麵皮,沒有視物之能,卻自帶凌駕萬物的漠然兇性,如同天生行走於混沌、僅憑魔力氣息鎖定獵物的先天災獸。
獅頭之下,銜接纖細緊湊的蜘蛛軀幹。
節肢軀體分節清晰、紋理致密,外殼是菌絲固化形成的半透明硬膜,泛著霧靄的瑩白質感,內裡隱約可見流轉的微光菌絲脈絡,如同異獸的血管與經絡。軀幹兩側延伸出八對細長蛛足,關節靈活鋒利,足尖凝著硬質孢刺,輕輕點地便能刺穿石磚縫隙,穩穩紮根大地。
而軀體前肢,並非蜘蛛步足,而是兩對摺疊收攏的螳螂鐮刀利爪。
弧刃修長彎曲、寒光凜冽,刃面由高密度壓縮菌絲硬化而成,鋒利至極,邊緣排布細密鋸齒,開合之間帶著利落的斬切風壓,兼具蜘蛛的纏捕與螳螂的瞬殺。
獅首、螳爪、蛛身、無瞳。
一株株飽食英靈魔力的孢子徹底聚合完畢,完整的異形災軀轟然落地。
孢子異獸——麥希林梅加,正式誕生於倫敦霧中。
軀體龐大卻輕盈詭秘,通體霧白透紫,無皮無血、無骨無瞳,全身皆是活性菌絲構成,每一寸軀體都在微微搏動、呼吸霧靄、吸納殘存魔力,帶著超脫此方世界生物規則的詭異質感。
死寂一瞬。
下一瞬——
!響炸然驟,哮咆的靈生知己何任於屬不、啞沙、沉低
!!——————吼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