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這一切,希萊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狼藉的戰場,轉身縱身躍入窗外的黑暗,身形如輕煙般消散在夜色中。
車廂內,王明軒只是淡淡收回心神,繼續望著窗外流動的燈火。
至於希萊剛剛說的那些東西,他連再想一下的興趣都沒有。
夜色如墨,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冬木市的河畔道路上,將酒店方向殘留的魔力波動與喧囂盡數拋在身後。車廂內靜謐而舒緩,希萊已經將回收的魔術素材妥善收納,安靜地侍坐在後方,如同最忠實的影子。
王明軒斜倚在後座軟墊上,姿態閒適放鬆,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膝頭,眉眼間是與生俱來的淡然與超然。斯卡雷特坐在他身側,撐著臉頰望向窗外流轉的燈火,語氣輕鬆地開啟了話題。
“凱悅酒店那邊暫時告一段落了,肯尼斯三人撿回一條命,衛宮切嗣的算計落空,Saber也沒能完成擊殺,這場戲倒是越鬧越有意思了。”
王明軒微微側首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溫和的弧度,聲音清潤平和,不帶任何評判之意:“不過是凡人在名為聖盃戰爭的棋盤上,上演著各自的執念罷了,本就不會那麼輕易落幕。”
“主人,說起這些御主,倒真是各有各的偏執。”斯卡雷特輕笑一聲,率先提起了那位魔術師殺手,“衛宮切嗣,為了所謂的世界和平,不擇手段,犧牲一切,把自己包裝成冷酷的殺戮機器,連自己的從者都可以肆意利用。”
王明軒眸色平靜,語氣淡漠卻溫柔,沒有半分鄙夷:“他困在自己編織的正義裡,把殺戮當作通向救贖的唯一道路,看似冷靜果決,實則早已被執念束縛了本心。機關算盡,到頭來,也不過是執念的囚徒。”
“再看Saber,實在是可笑,騎士王的榮耀與理想,遇上這樣一個只求結果不問過程的御主,註定處處掣肘。”斯卡雷特輕輕搖頭。
“阿爾託莉雅堅守她的王道,切嗣固守他的救贖,本就是兩條永不相交的路。”王明軒語氣淡然,“不必苛責誰,也不必認同誰,他們的掙扎與衝突,不過是這場戲裡最精彩的橋段之一,看著便好。”
斯卡雷特順勢聊起了那位高傲的君主:“肯尼斯。埃爾梅羅。阿奇博爾德,天才魔術師,名門貴族,心高氣傲,目中無人,一手好牌被自己打得稀爛,如今魔術迴路盡毀,狼狽逃竄,也算自作自受。”
“天賦與地位,從來都不是立足的全部。”王明軒聲音溫和,超然物外,“他驕傲自負,卻看不清局勢,沉溺於魔術師的優越感,落敗是必然。我讓希萊出手護他,也並非偏袒,只是少了這樣一個高傲的失敗者,這場戲會少幾分趣味。”
遠坂時臣,標準的正統魔術師。”斯卡雷特繼續說道,“優雅。刻板。恪守規矩,將一切都獻給魔術與根源,連女兒都可以當作棋子,自以為高尚,實則冷漠至極。”
“他活在魔術師的規則裡,循規蹈矩,自以為掌控一切,卻不知自己也被根源的執念牢牢困住。”王明軒語氣淡漠,冷靜通透,“與衛宮切嗣一明一暗,殊途同歸,都是被慾望驅使的凡人。”
“這麼說來,所有御主裡,倒是韋伯最不起眼,卻也最純粹。”斯卡雷特輕笑,“偷了聖遺物參戰,自卑又倔強,渺小卻不甘平庸,跟著伊斯坎達爾,倒也漸漸找到了自己的方向。”
王明軒眸中泛起一絲淡淡的讚許,溫柔又淡然:“他沒有驚天的野心,沒有扭曲的執念,只是一個懷揣著不甘與憧憬的少年。在這群瘋狂的成年人裡,他的笨拙與堅持,反倒顯得格外鮮活,是這場戲裡,難得的乾淨景緻。”
斯卡雷特靠回座椅,輕聲感慨:“所有人都在為了聖盃爭得頭破血流,揹負著各自的枷鎖與執念,卻沒幾個人明白,自己真正追求的究竟是什麼。”
王明軒睜開眼,望向窗外無邊的夜色,聲音溫和而超然,帶著高位生命獨有的淡漠與隨性:
“他們爭他們的,求他們的,困他們的。
我們不介入,不爭奪,不評判,只做安安靜靜的看戲人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慵懶又隨心所欲:
“戲好看,便多駐足片刻;戲無趣,便轉身去往別處。
世間興衰,聖盃爭奪,英靈廝殺,於我而言,不過是混沌中一瞬的煙火。
不必較真,不必上心,隨心而行,便足夠了。”
斯卡雷特望著身旁淡然溫和的身影,心中瞭然,輕輕一笑,不再多言。
車廂重歸寧靜,唯有轎車平穩前行,載著兩位超然的看客,靜靜旁觀著冬木市這場,註定瘋狂而悲涼的聖盃戰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