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勒休巴斯的背甲上,王明軒和斯卡雷特眺望著一望無際卻一片死寂的大海。
勒休巴斯龐大的身軀破開暗沉的海面,所過之處連浪花都顯得沉重無力。放眼望去,這片曾被稱作封鎖終局四海。俄刻阿諾斯的海域,早已失去了大航海時代應有的喧囂與野心,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。一望無際的死寂。
沒有海鷗,沒有風吟,沒有船帆的鼓盪,連海浪拍擊的聲音都像是被悶在棉花裡,沉悶而壓抑。曾經屬於探險家的浪漫。海盜們的狂歌。英靈們的戰意,全都被魔神柱的黑潮與異星使徒的銀霧啃噬殆盡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寂與荒蕪。
王明軒立在海獸寬闊的背脊之上,衣袂在死寂的風裡微微飄動。他那雙俯瞰過宇宙初生。見證過星系寂滅的眼眸,平靜地掃過這片被撕裂得支離破碎的海洋,沒有憤怒,沒有憐憫,只有一絲近乎虛無的輕淡感慨。
“曾經的星海,也有過這樣的時刻。”
他聲音輕得幾乎被海浪吞沒,卻清晰地落在斯卡雷特耳中。
“星辰熄滅,法則崩毀,萬物歸於沉寂......比這更絕望,也更遼闊。那時我只是看著,看著一切從喧囂走向死寂,再從死寂重新開始。”
他抬手指向遠方那片被雙色迷霧籠罩的天際,語氣淡漠如冰:“人類的世界,英靈的戰場,終究還是太小了。小到一場外來的入侵,就能把所有的夢想與勇氣,碾成塵埃。”
俄刻阿諾斯不再是探索者的樂園,不再是英雄馳騁的海域,它成了一片被遺忘的墳場。海水是冷的,風是冷的,連漂浮在半空的靈體碎片,都帶著失去溫度的絕望。
斯卡雷特靜靜站在王明軒身側,金紅色的鎧甲映著死寂的海面,機械瞳孔中流淌著對主人絕對的忠誠,也第一次,對這片世界生出了不屬於兵器的情緒。
她微微低頭,聲音褪去了幾分冰冷的機械感,多了一絲柔和的虔誠:“主人,在您眼中,這片海的消亡,不過是宇宙中一粒沙的起落。”
“可在我看來,這片曾經承載過夢想。勇氣。自由與野心的海域,如今淪為怪物廝殺的囚籠,是一種毫無美感的浪費。”
她抬眼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灰藍色海面,聲音冷靜而清晰:“探索的意志,揚帆的浪漫,英雄的傳說......本該在時光裡留下痕跡。卻被無意義的廝殺,徹底抹除。這不是混沌,這是荒蕪。”
王明軒側過頭,看了一眼身旁這位因自己而誕生。因信仰而擁有人性的機械騎士。
他微微頷首,語氣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淡認同:
“你說得對。這不是混沌,這只是......無趣。”
真正的混沌,是無始無終,是超越法則,是包容一切可能。
而眼前這片死寂的無盡之海,只剩下破壞。廝殺與終結。
沒有故事,沒有傳奇,沒有值得一看的波瀾。
“立香還在等。”
王明軒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海域深處那道巨大的黑色漩渦,聲音輕淡卻堅定:
“等把她帶回去,這片無趣的海,就不必再存在了。”
勒休巴斯發出一聲低沉的宇宙共鳴,龐大的身軀再次向前。
一望無際的死寂海面之上,兩道身影如同劃破黑暗的光。
一個是超越一切的原初混沌,淡漠俯瞰眾生;
一個是忠誠虔誠的機械騎士,守護著唯一的信仰。
他們踏過絕望,踏過荒蕪,踏過這片早已失去靈魂的終局四海,向著失聯的微光,穩步前行。
勒休巴斯沉穩地破開暗沉如墨的海面,混沌氣息輕輕裹著周身,將那些腐爛的海水與紊亂的靈子波動盡數隔絕。前方的海域越發空曠,死寂像一塊厚重的布,將整片俄刻阿諾斯死死捂住,連之前魔神柱與異星使徒廝殺的轟鳴都漸漸淡去,只剩下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。粘稠的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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