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陛下,盲妃她睜眼了》第26章 主動請纓(1)

作者:悅知夏·2個月前

太子身邊的人來得不早不晚,偏偏卡在這個時候。

雲瑤在椅子上坐了片刻,把手邊那張寫了一半的藥量調整記錄壓進匣子裡,讓紅芪去外間回話,說太后近來藥方有微調,具體用量需待今日重新核算後方可告知,請太子殿下稍候,她須先去內殿回稟太后。

那內侍在外間應了,說:“太子殿下在偏殿外候著,不急,請雲御女慢慢來。”

雲瑤起身,讓紅芪扶著,往內殿方向走,走到廊道轉角處,她放慢了腳步,讓紅芪附耳,低聲吩咐了幾句,讓她去把今日那份軍報的封口印記,用薄紙拓一份下來,壓進匣子裡鎖好,不必聲張。

紅芪應了,悄悄退開。

雲瑤繼續往內殿走。

太后今日精神比昨日又好了一些,正讓嬤嬤念一本舊年的遊記解悶,見雲瑤進來,擺手讓嬤嬤退下,問她外頭什麼動靜,說腳步聲聽著不像壽康宮的人。

雲瑤把太子遣人來問藥方一事原原本本說了,沒有加任何判斷,只是陳述。

太后聽完,手裡的佛珠轉了兩圈,沒有立刻開口,停了片刻,才說了一句,說:“太子孝心是好的,但這個時候來問藥方,問的未必只是藥方。”

雲瑤垂手站著,沒有接話。

太后把佛珠放下,說讓她去回太子,藥方的事她親自來說,請太子進來。

這個安排雲瑤沒有預料到,但她沒有遲疑,應了,退出去。

太子蕭扶風進了內殿,雲瑤依禮退至廊下候著,隔著一道門,內殿裡的說話聲壓得很低,她聽不清內容,只能從語氣的起伏判斷,太后說話的時候平穩,太子說話的時候有兩處明顯的停頓,像是被太后問住了,想了一想才接上。

這兩處停頓,雲瑤在心裡記下來,沒有往深處推,因為她知道,太后和太子之間的那些話,不是她現在該去摸的。

太子在內殿待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,出來的時候腳步比進去時慢了半分,在廊下經過雲瑤身邊,停了一下,說了一句話,說:“雲御女醫術精湛,太后有你在側,孤放心。”

語氣溫和,像是尋常的寬慰,但云瑤聽見那個“孤”字落下來的方式,比前幾個字重了一點,像是特意壓了一下。

她低頭行禮,說了一句“臣女盡力”,沒有多說。

太子走了之後,雲瑤在廊下站了片刻,把那句話在腦子裡壓了一遍,把那個停頓單獨拎出來,放在太子今日來壽康宮這件事旁邊,兩相對照,得出一個她不確定的判斷,太子今日來,不只是為了探太后的病情,也是為了看她,看她在壽康宮裡站穩了沒有,看她手裡的那條線,還能不能用。

這個判斷讓她在心裡停了一下,隨即把它壓下去,因為內殿裡太后的嬤嬤出來請她進去了。

太后見她進來,沒有繞彎子,直接說了一件事,說:“皇帝這兩日頭痛,太醫院那邊開了幾副方子,都壓不住,皇帝昨夜發作得厲害,今早太醫院的人進去了兩次,出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好看。”

雲瑤在榻邊坐下,沒有立刻開口。

太后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是陳述,不是詢問,說完之後也沒有追著問她的意思,只是把手邊的茶盞端起來,喝了一口,等她。

雲瑤把這件事在腦子裡壓了片刻,把她前世知道的關於蕭琰的那些零星資訊逐一過了一遍,那些資訊大多是從蕭扶風口中聽來的,真假摻半,但有一件事她記得清楚,蕭琰早年曾親自上過戰場,左肩有一處舊傷,每逢憂思過重或天氣驟變,舊傷處的經絡會牽連頭部,發作起來比尋常頭痛要難壓得多,太醫院慣用的那幾味鎮痛的藥,對這種情況效果有限,需要用針,且施針的位置和尋常頭痛不同,要從肩頸處的幾個穴位入手,才能從根子上把那條經絡疏開。

這件事她知道,但她沒有辦法解釋她是怎麼知道的。

她在心裡把這件事翻了一遍,把能說的和不能說的分開,最終開口,說她前世在家中曾見過一位老軍醫,那位老軍醫說過,征戰之人的頭痛,有時候不在頭,在肩頸的舊傷,若是太醫院的方子壓不住,或許可以從這個方向試一試。

太后聽完,把茶盞放下,看了她片刻,說:“你要怎麼試。”

雲瑤說,需要施針,但施針的位置在肩頸,若要準確,須得近身,且施針時不能有旁人在側,因為稍有分神,針法會出偏差。

內殿裡安靜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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